宁国公本不欲与她纠缠,但是想了想,又改变主意。他也躺下来,不免与林妩肌肤相贴,但他气运丹田,竭力将旁边的人当成另一块大石头。“你我是何方人氏,为何归家须乘船过这险滩,还遇上了山贼?”他问。林妩没躺下时,感觉还没这么强烈,但是一躺下,立马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困意翻涌。“嗯……”她勉强睁着眼,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黏糊了:“其实我也不晓得呀。”“我呢,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婢女,你呢,是一个商客。”她开始胡言乱语。“我叫林五,一二三四五的五。你叫宁大,大大小小的大。”“四年前,你在我主子家借宿,是我安置的你,后来你便看上我,向主人讨要了我,当时我还不大愿意,嫌你年纪大!”林妩即便在说梦话了,也不忘刺一顿,报刚才诽谤之仇。虽然宁国公听了也没什么反应啦。但她自己说爽了就行:“但主子自觉同你投缘,还是许了你。后来我就出了府,在你置办的宅子里过活。”“你出去跑商时,我就在家中操持,等你回来。”林妩说。宁国公听着面色不变,但背地里却摩挲了一下手指。他真的,是个客商吗?“可是呀……”林妩却又神神秘秘地凑近他的耳朵:“我觉得,或许你根本不是个客商。”“因为,你的手上,有许许多多的硬茧。”掐得发白的手指,倏地又松开了。原来她也注意到违和之处?那她应该没在骗人……不,说明不了。至多能够说明,此女心机深重,明明发现了却不问枕边人,只在暗中猜测。宁国公冷静地想。还有,她看着莽撞,实则心细非常,不然何以发现手上的茧……“那茧子太糙,每次那个,都磨得我好痛啊。”林妩说。原来是这样发现的!宁国公威严的表情差点裂开。“那你觉得,吾应当是什么人?”他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心里已经有了几个答案,但是,他想听林妩说的,从中便可验证自己想得对不对,以及林妩的底细。“吾也发现了,自己手上的茧子既多又厚,”他慢慢说道。“看来绝非客商这等人能养出,倒像时常持刀抢劫的山贼,亦或是……”却被林妩抢过话头:“亦或是,镖师!”她的眼睛亮晶晶:“山贼什么龌龊人物,怎配得爷的伟岸?从前主子亦秘密托过镖局办事,我见过那镖师,好一个威风凛凛的英雄人物,高且壮,配着刀。”“那按住刀头的手心,便是长了这一模一样的硬茧!”“我猜你亦是那种接了秘密差事的镖师,真实身份不可外道,故而,我也就装作不知了。”镖师?宁国公喉咙里那呼之欲出的几个猜测,咻地又落回了肚子。一个经常使刀手上长了硬茧,经常练武肌肉壮硕,行走护镖沉稳机敏的镖师。不得不说,林妩这个回答毫无破绽。而且林妩的说辞,将她对他不了解这点完全合理化了。经常假借跑商出去运镖,且需要隐瞒真实身份的镖师,妻子体贴地不去探究,也是人之常情。宁国公暂时无法从林妩嘴里套到更多自己的信息了。但,他还可以套别的。“既是我要秘密运镖,你却为何又随行,在这急流之上被山贼所劫持?”宁国公将拐出十万八千里的话题扯了回来。但林妩脸上毫无异色,似乎她方才不是有意扯开话题。她很自然随意地答道:“啊,因为,你啊……”宁国公凝神聆听。林妩小嘴一张:“有病!”宁国公一听,对她的怀疑就更多了几分。毕竟他现在身受重伤,说他有病那完全是顺水推舟,未必不是她的托词……“你真有病。”林妩却说。“你四年都没能让我怀上,所以我陪同你去寻医求子!”宁国公哑口无言。其实,他早有心理准备,这女子油嘴滑舌,张口真真假假,就没有一句能安心吞服的。他本没指望她编出个什么好理由来。但是,这也太,也太……他竟无法反驳。合理了,一切又合理起来了!可恶啊!“大夫说了,你是劳累过度,压力过大所致。”林妩说得头头是道:“针灸吃药治不了本,终究还得咱们两口子坦诚相待,多亲近亲近,说些体己话,做些舒服的事。”“比如……”一双柔软小手按上结实的胸膛,撩拨着本就松散的衣襟:“褪尽罗衫,轻拢慢捻抹复挑……”手被按住了。严肃的面庞上眉毛凝起,宁国公冷声呵斥:“不得动手动脚!”得到的回应却是一双瞪得大大,水汪汪的眼睛。“爷,你在说什么呀。”林妩吸了吸鼻子,满脸委屈:“按穴呀,我说的是按穴。”,!“大夫教与我的,轻拢肩头,慢捻背部,抹遍脊骨,挑动经络。如此这般,便可通筋活血,强精壮体。人舒服了,便有利于孕育。”“爷……想到哪儿去了?”宁国公:“……爷是怕你累着。”“我不累!”林妩神采奕奕,睡意全没了,翻身而起:“爷,我现在就给你好好按一按。正好你现在养伤,配合着放松,等伤好了,心绪也通达了,必定就行了,一发即中……”大手却雷霆般将她按住,宁国公面沉如水:“不必。”“啊?”林妩微愣。“不必?没必要?难道!”她加倍欣喜:“爷现在就行?”“太好了,左右你伤的是别处,又不是哪儿,咱们马上要娃娃……”宁国公开始真切感受到自己伤着头了。好痛啊。他把林妩不安分的手往外推了推,瓮声瓮气:“还是按穴吧。”“哦……”林妩略带失望。然后果真一手一式,有模有样地按了起来。宁国公是练家子,按得好不好身子明白,他一下就知道,林妩是个行家。每一处都按得恰到好处,筋酥骨软,通体舒坦,昏昏欲睡……他睡着了。林妩确认他已经熟睡,才松开了一直按着那几个助眠穴位的手,解下身上的衣裳,为他盖严实了。然后,便朝着河边走去。:()夜夜叫我抬水?丫鬟嘎嘎乱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