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市丸银,穿着染血的死霸装,浑身浴血。
他一手团着白色羽织随手扔在地上,另一手握着斩魄刀
那柄漂亮的短刀,刀尖还在“嘀嗒嘀嗒”地往下渗血。
“你没事吧!”
这副样子真像刚从地狱爬回来一样。
陆荨猛地扑过去,却被市丸银抬手虚虚挡住。
“很脏啊,别过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连惯有的轻浮都懒得伪装。
“那重要吗?”
陆荨直接拍开他的手,不由分说地覆上去检查他的身体,指尖急切地摸索可能的伤口。
“你没受伤吧?”
“不是我的血啊~”
市丸银垂眸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笑,像是安抚。
好多血。
像是被人用红墨水泼洒过一般触目惊心。黏腻的腥气在空气中弥漫,换作平时,陆荨早就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
可因为是市丸银。
她竟然连一丝嫌恶都生不出来,满脑子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为什么总把自己弄成这样啊……”她小声抱怨,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脖颈、肩膀、胸口,确认没有伤口后才松了口气,“就不能躲远点吗?”
市丸银轻笑一声,用还算干净的手指轻点她的额头:
“荨才是,记得好好躲在后面哦。”
他有些嫌弃地扯了扯领口,话锋一转:
“帮我烧热水了吗?我要沐浴。”
“啊?哦、烧好了的。”陆荨呆呆地回答。
最近他都不回家,她的烧水任务减轻了很多,差点忘了这人是个洁癖晚期患者。
还好刚才她突发奇想准备玫瑰浴,多烧了很多热水……虽然最后也没实现。
见市丸银径直走向浴室,陆荨猛地拦住他:
“慢!慢着!”
“你就打算这样进去?”她指着他身上沾染的血迹,“你这样……浴池会变成凶案现场的!好歹擦干净再进去啊!”
*
市丸银盘腿坐着,懒洋洋地半阖着眼,整个人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倦怠感。
陆荨跪坐在他面前,拧干帕子的动作利落而熟练。
温热的毛巾贴上额头,市丸银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任由她摆布。
她的指尖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拭过他脸上的血迹,每一处都很认真。
距离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近到她每一次呼吸都轻轻拂过他的颈侧。
那种气息干净得过分。像阳光晒过的被褥,像清晨的露水,微弱却清晰,让他恍惚间忘记自己此刻的双手还沾满鲜血。
“以前我就想说了……”
陆荨一边擦,一边小声嘀咕:“你是不是有那种‘战损’的癖好啊?”
“……”
市丸银闭着眼没说话。
陆荨洗了洗毛巾,再次拧干,去擦他头发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