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死神们见这边火药味骤降,顿时作鸟兽散,转战中央长桌寻找新乐子。
毕竟比起情侣吵架,还是等着看摸鱼的京乐队长被伊势副队长当众抓包更有意思。
市丸银慢条斯理地抚平被她扯得皱巴巴的衣襟,语气散漫:“都在一起了,还纠结这些?”
“这是原则问题!”陆荨把酒杯往案几上重重一放,开启恋爱专家模式:“恋爱是需要仪式感的!你懂不懂什么叫浪漫?懂不懂什么叫……”
“哦呀?”他歪着头,明明在笑却让人脊背发凉,“我难道……没让荨满意?”
暧昧的话语裹着清酒香气扑在耳畔,某些深夜加练的禁忌画面突然攻击她的大脑。
“限、限制级项目另算!”陆荨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但又立刻板起脸强撑气势,“但正经恋爱流程呢?”
她掰着手指数落,“别人恋爱都是从一束花开始。告白、约会、纪念日样样不落。”
手指陡然调转方向,直戳市丸银胸口:“而你,我的男朋友——”
“没送过花!没说过喜欢我!还白嫖我当了半年家政阿姨!”
她痛心疾首地总结,“市丸队长,您难道是骗财骗色的流氓吗?”
“啊啊~”
市丸银往后一仰,任由银发凌乱地蹭在领口,露出“又开始了”的疲惫表情。
“死神也要学现世小鬼玩过家家吗?”
他偏过头,借着夜色,藏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
樱花无声飘落,落在二人的肩头。
“暖床还是家政?”
她那晚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至今仍如淬毒的短刀,卡在心脏深处,随着每一次呼吸隐隐作痛。
他理解不了她对“家”的执念。
他生于流魂街最荒芜的角落,那里没有“家”。
或许……很久以前,和乱菊挤在那勉强遮风挡雨的废墟的那段日子,勉强能算作“家”。
但后来,他亲手斩断了那点微弱的联系。
即使成为死神,跻身高位,他对那些贵族们趋之若鹜的华美宅邸也始终提不起半分兴致。
选中那间破败的院落,不过是因为那几株歪斜的柿子树,让他想起幼时偷摘果子的日子。
百年来,他像一缕游魂,刻意不在任何地方留下痕迹。队舍也好,宅院也罢,不过是个临时歇脚的屋檐。
迟早要离开的地方,不值得倾注任何感情。
……
直到她出现。
直到她阴差阳错地闯进来,把那个冰冷的屋子,一点点填满温度。
落满灰尘的角落变得一尘不染,玄关开始出现带着晨露的野花。深夜归来时,总有一盏暖黄的灯亮着。
她会在任何一个地方打滚耍赖,会抱着抱枕睡得四仰八叉,会在他晚归时迷迷糊糊地嘟囔一句:
“你回来啦……”
原来微光也能点亮漫长无边的夜。
他第一次模糊地理解了,为什么有人会把某个地方称为“家”。
……
可她就这样搬走了。
干脆利落,连声招呼都不打。仿佛那些共同度过的日夜,不过是场随时可以抽身的游戏。
他悄悄把她放到最珍重的位置,可她皱着眉头指责他“不用心”。
……
还要怎么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