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奢华的车队卷起漫天尘土消失在视线尽头,林颖还没从他的背影中回过神来,她有些呆痴地望着远方,小声呢喃道,“好……好帅啊。刘烨,你看到没?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一点都不像那些粗鄙的北元人。”
刘烨冷哼一声,心中那股没来由的不爽瞬间爆出。
“你就只在意看这个?”刘烨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语气中透着一股莫名的刻薄。
对方不仅认识自己,还知道林颖是帮绝帝治好顽疾的医师。
他讨厌这个姬景渊,当然不是因为对方救了林颖,而是因为姬景渊方才那种言行举止——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圆滑、成熟,以及那张永远挂着从容微笑的面孔,
简直和他那个老爹秦厉对外人演戏时的一模一样。那作态,正是久经权谋、心机深沉到极点的老狐狸才会戴上的面具。
“是很帅啊,和我爹一模一样,”刘烨轻暗骂了一句,拽起还在发花痴的林颖,大步朝着回驿所的方向走去。
却没发现闻及秦厉,林颖想起母亲和姐姐尚在,喜悦仅是稍纵即逝,随后脸上泛起的怨怒,却久久不散。
没想到大元,竟也派人前来参加会盟。这高昌的风,必然会变得更加冷冽。
…………
玄冥教,巍峨的殿宇向来透露出和主人一样的肃冷,但今日竟罕见地披上了几分刺眼的红光,原本肃穆的气氛被一种诡谲的喜庆所冲淡。
内殿深处,一处幽静的暖阁内,香炉中燃着名贵的补血安神香。
林璇怡静静地躺在宽大的软榻上,原本脂玉般的肌肤此时有些惨白,透着一股劫数过后的虚弱。
此刻她的眼眸,却空洞地盯着床帐顶端的装饰。
在她的身侧,一个小小的襁褓正发出细微的呼吸声。那是个刚刚降世的女孩,皮肤还皱皱巴巴的,却透着一股不凡的生气。
“吱呀——”一声,沉重的殿门被推开。
秦厉还是一身玄黑色长袍,但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天魔霸气却收敛了许多,他来到榻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如今为自己生下子嗣的女人。
“没想到本王的种子,顺利得在你这病娇的花田里结了果。”秦厉的声音罕见的柔和,却依旧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林璇怡缓缓转过头看向秦厉。
那一瞬间,她复杂的感情在眼中交织,最终化作了凄宛的质问,“你若是真的恨我,为何不干脆在那天,让我随我父亲一同死去?”
秦厉伸出粗糙的长指,轻轻勾起林璇怡的一缕青丝,在那指尖缠绕着,风轻云淡,“恨?你未免想多了,本王从未恨过你。只是需要给手下一个表率,否则又何必费尽心思,把你送到你舅舅曹尚书家避人耳目?”秦厉闻言,丝毫不以为逆,“你们当初布下杀局,想要取本王项上人头,那是理所应当。毕竟,本王是灭你宗门的魔头。你的所作所为,在本王看来,合情合理。”
“既然……那为何要那样折辱我?”林璇怡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些黑暗的夜晚。
“做出错误的选择,自然要受惩罚,并未触及本王的底线。”秦厉话语中竟丝毫不带迟疑,所谓的恨,并不是消散殆尽,而是从未产生。
“为何……还要那样对我们?”她咬着下唇,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
“因为本王怕你自杀。”秦厉俯身凑到她耳边,炽热的气息打在她冰凉的肌肤上,“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在无法逃避的牵挂中,自然会为了那点可怜的感情和妄念,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林璇怡的只觉心脏骤然收缩,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想起那场噩梦般的天魔幻境,在那迷乱的幻觉中,她根本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算算时日,怀上这孩子的那几天,除了秦厉的暴虐侵占,似乎还有另一道模糊的身影……
但现在,一切侥幸和幻影,瞬间破碎,也许眼前的男人早就察觉她肚中珠胎暗结,才设计一切!
“你……”林璇怡额头上冷汗直冒,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从脊梁骨升起。
她突然意识到秦厉的用心何其阴险!
不仅玩弄了她的肉体,留下了永不能磨灭的烙印,还亵渎了她心中的最后寄托。
“这孩子……”她愤恨地想要挣扎着起身,却被秦厉那双如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