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前吴终刚被拽入这里,眼前就见到一人与他同样在水中。
那人踩着珊瑚礁,露出头来,对着一舢板上的水手低喝:“回去禀告郑公公,这爪哇市集上,使的全是咱的永乐通宝,闽南语可通三五分。”
“杜板那头说此地唤满者伯夷,东西各称王,倒是么错,怎连个石垒城墙都无?尽是茅竹高脚楼,土人赤膊文身,腰别一尺半短刀,唤作不喇头’。”
“西王都马板番兵把金叶子旗插在棕榈寨头上,俺瞧这东王眼瞅就要没得了。”
吴终听笑了,此人口音极重,但好在还是江淮官话,他也是这个方言系,倒也听得懂。
雪绒花找到一段史料,说:永乐三年六月乙未,先哨锦衣卫总旗张肆朗抵满者伯夷南岸,还报爪哇港市货殖繁盛,每交易,土人皆取永乐通宝印为验,闽南语可通三五分。”
结果吴终在这片登陆区域,到处测试这位‘张总旗’还报所说的话。
起初以为是岸上,可换了几处地方,都没触发回响,最后发现具体地点竟是在海里。
人家是先哨,大船队还没到呢,此时刚打探回来,泡在水里说的见闻。
而且说的话,几乎没有如实记录,完全是文人润色,只有那句‘闽南语可通三五分’,才是原主真说过的话。
但好在,有这句就够了,至此触发了这历史回响。。。。。。郑和第一次下西洋抵至爪哇。
“张总旗,你身后有人!”舢板上的水手惊惧地指着吴终。
他正在听张总旗汇报,却是突然看到张总旗身后多了个人头,也露出水面,两人相距咫尺!
“啊?”张总旗怒视回首,一手去捉刀,同时一脚在水里蹬踹吴终。
吴终自然不怕他踹,甚至能一跃出水面,将眼前众人全部拿下。
不过他没有这么做,而是躲开这一脚,身子一缩躲进水里。
张总旗连忙翻身上了舢板,抽出刀来指向水中:“哪头来的水耗子?爷爷瞧见你衣角了,滚出来吃爷一刀!”
说着,又朝舢板上其他几人招呼。
“弟兄们下水拿鱼叉攮他腰眼!留活口送郑公公帐前发落!”
舢板上几名水手抄起家伙,正要跳进水里抓人。
可突然水里又唰唰唰冒出一群人!
夏恒、龙麒、阳春砂、亚克、阿巴、洋葱、佩兰、石菖蒲。。。。。有男有女有蛮夷,冷不丁全都冒出来了。
这可把舢板上的几人吓了一跳,直呼见鬼。
出来的众人也惊了,对他们来说,这简直和穿越没区别,一切面目全非,堪称乾坤扭转。
不过瞥见吴终在水下,大家也连忙潜下去,几番手势后一齐朝远处游走,速度飞快。
“呀!游得恁快!是鲛人!速回宝船禀报。”那伙大明官兵,顿时也退走了,划着舢板朝着海外远去。
岸边某处,吴终几人走上岸,看着面目全非的海岸线。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与现代截然不同的纯净与野性,恍如隔世。
“这是哪啊?”阳春砂拧着衣服不解。
吴终说道:“三宝垄。”
阳春砂白了一眼:“废话,我知道啊,印尼爪哇省的省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