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婉满腔的焦虑和劝阻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著方宇那副“安心,看我表演”的神情,一股莫名的信任感油然而生。
她贝齿轻咬红唇,深深看了方宇一眼,终究是默默地向后退去,重新隱入了掩月宗的队列之中,只是那双眸子,依旧紧紧盯著场中。
大长老將南宫婉与方宇之间这短暂却意味不明的眼神交流尽收眼底。
她那双阅尽世事的清冷眸子里,精光一闪而过,如同老狐狸嗅到了猎物气息。
枯瘦的手指在宽大的月白袖袍中无意识地捻动了一下,一个念头瞬间在她心中成型。
此二人关係匪浅!若能藉机联姻————掩月宗与黄枫谷这新晋的强力元婴绑定————妙!当真是天赐良机!”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眼前这个看似懒散、实则深不可测的方宇,能从那铁塔般的剎云宗元婴中期高手铁战手下————活著走下来!
此刻,铁战已然走到了方宇面前数丈之处,那颗蕴含著恐怖土元之力的浑圆石球在他掌心滴溜溜旋转,发出沉闷的嗡鸣。
他脸上的狞笑愈发狰狞,倒数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七派修士的心头:“准备好,那我就念了!”
“—!amp;
死斗,一触即发!
“慢!”
方宇竟在铁战倒数终结、石球即將脱手的前一刻,施施然地抬起了那只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左臂,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下头”感,如同瘟疫般在七派联军中轰然炸开!
“嘖————”
无数下头的声音,伴隨著压抑不住的骚动,如同沸水般在七派阵营里翻滚起来。
那些本就对方宇这一步登天心存疑虑、暗藏嫉妒的修士,此刻仿佛终於抓住了宣泄的出口。
几天前,此人还是他们口中必死的炼气小贼、眼中钉、肉中刺!不过是走了泼天的狗屎运,才侥倖成了元婴,勉强得了三分薄面罢了!
如今眼见他在元婴中期的铁战面前“露怯”,那点积压的怨气、嫉妒与不屑,如同被点燃的乾柴,瞬间化作低低的嗤笑与毫不掩饰的嘲弄,在人群中嗡嗡作响。
“呵!终究是野路子出身,根基浅薄,上不得台面!”
“临阵退缩?方才那股指点江山的狂劲儿呢?这下可真是————呵呵!”
“嘖,到底是怕了!元婴初期对中期?云泥之別,天堑鸿沟!他倒有几分自知之明!”
“哼,早知如此,何必出来逞能?平白折了我七派的锐气!”
一道道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失望、鄙夷与幸灾乐祸,齐刷刷地扎向场中那道青衫身影。
不少结丹长老,乃至高台上的几位元婴,都下意识地翻起了白眼,嘴角噙著冷笑,心中那点酸涩与不服,此刻尽数化作了鄙夷。
而对面的铁战,更是瞬间暴怒!
他蓄势待发的石球被硬生生憋在掌中,狂暴的土元灵力反震,让他气血一阵翻涌。
他感觉自己被戏耍,一张阔脸瞬间涨成紫酱色,铜铃巨目凶光爆射,怒吼道:“小子!尔敢戏耍本座?!还有什么把戏?!一併使出来!若要跪地乞饶,趁早!本座这裂地元罡”一旦出手,可半点收不住力!出手便要见红,骨肉成泥!莫怪本座言之不预!!”
那声音充满了被愚弄的狂怒和赤裸裸的杀意,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面对这滔天怒火、千夫所指,以及铁战那择人而噬的凶戾目光,方宇却只是轻轻掸了掸青衫上灰尘,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个极其无辜、甚至带著点戏謔的笑容。
“想多了,铁塔兄。”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依旧清朗,带著一种气死人的从容,“我说“慢”,只是想好心告知在场的————各位。”
他话音未落,左臂骤然抬起,並非指向气势汹汹的铁战,而是一笔直地指向了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