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街边摆摊的修士,身上全都穿着灰色法衣,摊子则是黑色,没有一个例外。
就连行走在街道上的行人,走路姿势都大差不差,面上表情也几乎像是复制粘贴一般,带着一种……一种格外奇怪的庄严肃穆。
“他们看起来像是被人控制了。”虞铃转头看着虞美人肩膀上的青龙藤,似疑惑又似感慨道。
青龙藤微微摇摆,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在他们识海内响起——
“没有被控制,只不过是城主府下发了规则,所有生灵都自发按照规则行事。”
陈计的反驳脱口而出:“怎么可能?除非城主是神!”
修士修行,除了顺应天道外,最注重的便是修心,修的便是本心,若是跟傀儡一样在条条框框内过活,那还修个什么道。
青龙藤稚嫩的嗓音流露出几分淡漠:“不,城主只是个初阶仙尊。”
虞铃看了眼虞盈,见她悠闲把玩虞美人的手不说话,忍不住皱眉猜测。
“难道是前辈说的那个印在生灵体内的禁制,是跟傀儡一样的禁制?若他们都是自由的,不应该这么听话啊。”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大部分人都听话,总有那么几个刺头存在吧?
只要修为比城主高,能在仙都城来去自由,在强者为尊的下界都不会有这种地方,仙界更不可能了。
常剑海猜得比虞铃想的还要阴暗:“也许是他们都被城主拿捏住了命脉,或者被城主背后的强者所镇压也说不准呢。”
这正是仙妖们死伤惨重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始终无法彻底勘破的关键所在。
青龙藤淡淡否定了两人的话:“可在生灵血脉中的,不是禁制,只是印记罢了,除了能被仙器寻踪,没有任何限制。”
“城主也没有强求他们,背后更没有强者用生死来威胁他们。”
虞铃和常剑海哑然,陈计有那么点思绪,但更多还是迷茫,那除了见鬼也没有其他可能了。
三人都不自觉看向唇角浮现出讥笑的虞盈。
论见鬼,没人比这货更有实操经验。
虞盈微笑:“任何有灵智的生灵所遵从的也不过是强大的本能。”
“虽然没人强求生活在仙都城甚至其他城池的修士,可若是有一个能让他们看到听话就能强大的……‘神’,他们自然会虔诚甚至狂热的遵从本能追随这个所谓的‘神’。”
虽然说是‘神’,可虞盈的眼神却只有嘲讽。
用黑暗十年来形容仙都城的现状是对兔国首领的侮辱,但另外一个例子倒勉强合适。
那个粹也走差不多的路子,先造神,以壮大自己民族的名义杀害了不知道多少生灵。
但那个粹的首领是为了自己的民族成为世界之最,仙都城背后那两位……呵,祂们只是为了给自己铺一条成神之路。
大概祂们以为,要成神,就得先抛却人性,反正什么事儿祂们都做得出来,就是不干人事儿,枉为人族!
她说完后,虞铃他们仨隐约能明白仙都城到底为何会这样了,也对幕后操控这一切的那只手感觉到了极深的厌恶。
可陈计还是有些想不通。
“即便人的本能是追求强大,但要是所有人都能令行禁止,一言一行刻板到几乎失去了自我,难道没人会觉得不对劲吗?”
难道他们都愿意做一个强大的傀儡?
还有,那个‘神’是凭什么让所有生活在仙界的人族始终承认祂们‘神’的地位的呢。
虞美人见虞盈陷入沉思,提醒陈计:“我们来仙界是做什么的,你还记得吗?”
“参加天道代行者献祭……”陈计话没说完,瞬间了然。
是了,若是‘神’始终生活在他们身边,每十年就会有一次大型集会,用所有人的狂热和神迹来提醒那些有所怀疑的人。
时间久了,‘神’的地位自然再无人可动摇。
虞铃摩挲了一下起鸡皮疙瘩的胳膊:“那我们真的能通过天道考验,进入仙界禁地吗?”
要救被送入仙界禁地的仙妖们,其实并不难。
只要他们能在不惊动天道代行者和禁地守卫的情况下进入禁地,再催动禁地灵钥,就能进入半神界界门所在的传送空间。
清源需要他们,是因为他们血脉和神魂中没有印记,即便进入传送空间,也无法被指引到达半神界界门处,反而会被送入时空乱流之中。
恰恰因为这样,只要他们将所有仙妖收入随身洞府,再凭借清源和安伯里应外合的指引,他们就能带着所有仙妖回到仙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