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看著画册上那些同样精巧的物件,听著芸娘那句“真正懂它、爱惜它的主人”,心头一动。
是啊,光是买个妆匣有什么意思?要配齐一套,那才叫气派!才显出她周家的財力眼光!
不然跟那些小门小户抢个单一物件有什么分別?
“行!那就都要了!香膏盒、首饰架,还有没有別的配套的?一起说!”周夫人很乾脆。
芸娘眼中笑意深了些,又推荐了几样搭配的玻璃摆件和特製香皂。
周夫人大手一挥,几乎照单全收。
“夫人爽快!”芸娘笑容更真诚了,笔下飞快记录,然后道,“请您稍候,奴婢这就去为您询问那套『奼紫嫣红的调拨事宜。”
她起身,走进后面一道小门。
周夫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盘算著这一套下来得多少银子,有点肉疼,但更多是一种“抢到好东西”的满足和期待。
没过多久,芸娘回来了,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混合著庆幸与喜悦的笑容。
“恭喜夫人!奴婢方才去问过,真是赶巧了!原本预留那套『奼紫嫣红的客人,因家中临时有急事,今日未按约定时间来支付尾款,按规矩,预留资格可顺延。
因夫人您订购了全套配饰,诚意十足,管事特批,將此套妆匣优先调拨给您!您今日便可付清定金,签订单契,待尾款付清,便可安排送货了!”
周夫人一听,喜出望外,那点肉疼瞬间拋到九霄云外,连连道:“好!好!付定金!现在就付!”
类似的场景,在二楼各个雅间里,以不同的版本上演著。
有的夫人为了儘快拿到一面心仪的银镜,不得不“顺便”买下几套原本不在计划內的玻璃杯盏或高价香皂礼盒。
有的富商为了给爱妾订一套彩色玻璃梳妆檯,在导购“是否考虑搭配同色窗玻璃,让闺房更加通透宜居”的建议下,咬牙將家里小院的窗户也全换成了玻璃。
还有的勛贵子弟,被那“琳琅牌”的等级和优先权吸引,当场存入大笔银两,就为了得一块“玉牌”,感觉走在京城公子哥里都更有面子。
整个二楼,看似安静雅致,实则暗流涌动。
导购们轻声细语,却步步为营;客人们被那“稀缺”、“搭配”、“等级”、“优先”等一系列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却又心甘情愿地掏出更多的银子,只为获得那种“我拥有了別人没有的好东西”的优越感和满足感。
原来,买东西不仅仅是花钱,还可以是一种“资格”的认证,一种“眼光”的比拼,一种融入某个圈子的“门票”。
这种前所未有的购物体验,让所有踏进琳琅阁的客人,尤其是那些自詡见过世面的勛贵富商,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和新奇。
原来,铺子还能这样开?东西还能这样卖?
……
对面的沁芳斋二楼雅间,临街的窗户开著。
猪妞、陆婉清,还有被拉来的小郡主,三人坐在窗边,正好能將琳琅阁门前的热闹和进出的客人神色尽收眼底。
小郡主咬著块豌豆黄,看著楼下那井然有序的“车位”和进店客人那一脸懵然又新奇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这王大人和林家弄出的阵仗可真不小。瞧把那些人唬的。”
陆婉清今日穿得素净了些,月白衫子配浅碧裙,脸上薄施脂粉,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只是眼神在看到猪妞时,仍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和惭愧。
她亲手给猪妞倒了杯杏仁茶,声音轻轻地道:“王……姐姐,那日,真的多谢你。若非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