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真的忧国忧民。
即便是真的忧国忧民,郑国渠的设计也足以说服他。
郑国先是若有所思,然后恍然大悟,然后上下打量赵壤,眼神都和从前不一样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赵壤也很疑惑:“你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
郑国:“……”
手痒,想打孩子。
可惜这孩子身份高贵,他不能动手。
郑国:“我在韩国时只需要管工事即可,其他的无需操心。”
其实是不能操心,或者说不配操心。
韩国的水工地位低下,即便郑国已经是其中最顶尖的,也只能管工事现场这点事,政治上完全插不上手,自然也不懂。
赵壤叹息一声,解释道:“当时姚县令坚持不愿意咱们修分水堰,我就有点怀疑。修渠说到底是咱们的事,与他并没有太大干系,虽说要帮咱们调动物资,但那是朝廷拨的,不用泾阳县承担,他何必如此坚持?”
郑国:“或许他是真心觉得分水堰不好呢?”
赵壤:“如果真是这么好,我们到泾阳这么久,怎么没听到役夫说他的好处?再看他的做派,像是一心为了朝廷,甚至愿意为此和我过不去的吗?”
郑国想了想,摇摇头。
赵壤:“所以我就派人去查了下,果然有猫腻。”
郑国更诧异了:“你居然背后做了这么多事!”
“王上让我协助你,我当然要做好本职工作。”赵壤得意地仰头。
他也没想到啊,他在咸阳时被各路老狐狸小狐狸碾压,到这里竟然成了政治战斗的主力。
郑国还是不理解:“既然公子已经查明,何不拿到证据,呈给王上,换了他这个县令。”
赵壤停下脚步:“你不想修渠啦?”
郑国:“……”
赵壤:“凭姚县令一个人,怎么可能占下这么多地方?官署其他人、泾阳贵族和富户也参与其中,拉下一个便是拉下一堆,泾阳和郑国渠都会受到影响,只有先稳住他们,等到渠修完再说。”
但其实赵壤已经把证据送回咸阳了。
*
此事之后,姚县令便收敛了,一切物资和口粮供给又恢复了从前。
又过一段时间,听说泾阳来了一位新县丞,跟赵壤还是半个本家,姓朱。
赵壤没当回事,天下姓朱的那么多,未必就是他认识的。
主要是朱姬没几个亲戚了,而且大部分都留在赵国,要是来了秦国,也该来找他,而不是闷不吭声就做了官。
赵壤对这位朱县丞印象不错,自从他上任之后,不仅物资运送更及时了,有什么问题解决得也很快,看得出来这是位能干且用心的人。
没想到过了几天,姚县令前来渠上,也带着那位朱县丞,赵壤远远看着,落后姚县令半步,但是风采气度更盛的,不是嬴政是谁?
赵壤:“……”
姚县令一直注意赵壤的反应,见状哈哈一笑,得意道:“公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故人吧?”
赵壤微微一笑,姚县令肯定不知道嬴政真实身份,要不然不敢走在他前面,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嬴政拿的是什么剧本,他还真是不清楚。
嬴政也笑了笑,对赵壤道:“上次见面还是在咸阳学宫。荀子向王上举荐我,才有幸再次与公子壤相见。”
赵壤明白了,他的身份是学宫学子,与赵壤在学宫相识。
这设定挺合理,咸阳学宫人才众多,秦王缺人了就会问问荀子有没有合适的,有时候荀子还会主动举荐。
赵壤也时常去学宫,在那里认识不少人。
他道:“朱兄才能出众,早该有这一日了。”
姚县令深以为然:“朱兄弟才二十出头,却已经卓荦不凡,实在令人叹服。”
赵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