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婢女拿布料回来,赵壤趁机告退,朱姬也没留他。
从王后宫里出来,赵壤犹豫一下,去东宫找嬴政。
嬴政正在处理公务,头也不抬地说:“你怎么来了?”
“阿兄又听出我的脚步了!”赵壤自己在案几前坐下,对嬴政的耳力十分佩服。
嬴政没搭理他,赵壤也不以为意,回答他的问题:“最近找我的人有点多,我来跟阿兄住些日子。”
因为郑国和几位墨者的事,赵壤又小小火了一把,很多人都知道跟着他有前程,最近前来拜访的人特别多,赵壤进出门都不方便。
他又不想养门客,干脆到东宫躲清净。
嬴政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对此并不意外。
“还有一件事。”赵壤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把春平侯的事说了。
嬴政这才抬起头,皱眉想了一会儿:“此人我知道,倒是比赵偃聪明一些。”
赵偃就是赵国现在的太子。
当然,春平侯聪明也有限,要不然不至于在赴他国为质的情况下,还把太子之位给丢了。
质子说起来屈辱,但对故国却是大功一件,故国国君一般会给予优待,至少不会在此期间废太子之位,尤其春平侯本身并无大错。
嬴政:“他是想效仿大父与楚王。”
赢稷和楚王都曾于他国为质,关键时刻回国继承王位,做出不俗功绩。
赵壤摇头:“他做不了第二个昭襄王和楚王。”
“这是自然。”嬴政表情未变,不觉得赢稷轻松赢了春平侯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赵壤:“还是得跟君父说一声,别让他偷偷跑了,春平侯虽不济,但也比赵偃强多了。”
嬴政没说话,默默看他。
赵壤也沉默了,片刻后才道:“赵国越强大,日后的战争便越惨烈,与其如此,还是别让春平侯回去的好。”
嬴政叹息一声,放下笔站起身:“你随我来。”
“去哪?”赵壤茫然。
嬴政:“去见阿父。”
赵壤:“不用吧,打发个人说一声就行了。”
这事好像没什么可讨论的,难道还能放春平侯回去不成?
嬴政身高腿长,几步就快走出了书房,淡淡道:“你不是想简单点拿下赵国吗?”
赵壤一愣,连忙拔腿去追。
到了子楚的宫殿,嬴政让宦者进去通禀,不一会儿就被请了进去。
子楚正在与几位臣子议事,见到赵壤和嬴政进来,微笑着招呼他们,诸位臣子也起身行礼,对嬴政恭敬慎重,对赵壤则是温和亲切。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大佬,不可能像其他人一样巴结赵壤,但亲近本就是一种态度。
嬴政是不需要还礼的,但赵壤需要,他对路过的每一位臣子深深作揖,给足了他们面子。
嬴政:“儿臣有事回禀君父。”
没有直接说,就是不方便当众说。
众臣起身告退,子楚也没阻拦。他们的事还没说完,但剩下的都不算紧急,还是嬴政的事更重要。
嬴政则道:“纲成君和吕廷尉留下吧。”
蔡泽是实际上的相国,吕不韦则是子楚心腹,此事绕不过他们二人。
蔡泽和吕不韦对视一眼,又重新坐下。
赵壤这才把春平侯的事说了,子楚并不惊讶,赵王病重之后,他就料到会有这一茬,也叫人盯着春平侯呢,他请朱姬帮忙说情的事子楚也知道。
但没想到嬴政会如此郑重地提起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