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主人,我大概马上就要彻底沉睡了。”
听到青竹笔灵的话,宫泊安静下来。
“是我连累了你。”
良久,他叹息一声。
如今宫泊没了肉。身,神魂力量也即将消耗殆尽,这种情况下,莫要说夺舍了,残魂恐怕很快就要被这不知来处的虫雾消磨殆尽。
不过,仔细想想,虽然受了不少罪,但也潇洒过。
这辈子,总归没白活。
“不对,主人,还是有办法的。”
青竹笔灵急促道:“我能感觉到,在虫雾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说不定就是破局之处!我还有一点力量,主人您快进来,我带着你冲过去!”
“那你——”
“没事的!我的本体还在那小子手里不是吗?最多就是力量耗尽后沉睡罢了,哪怕需要上百年、甚至是上千年都没关系,只要主人你还在,我们的联系就不会断,到时候再想办法唤醒我就好了!”
宫泊也知道事不宜迟,于是也没有犹豫,果断同意了这个冒险之举。
同时燃烧起部分魂体,只保留了最核心的部分,霎时逼退了身旁虫雾,也为青竹笔灵减轻了不小压力。
——不成功,便成仁!
在即将一无所有之际,宫泊再一次毅然决然地做出了豪赌。
在意识沉入更深的沉眠之前,他笃定地对青竹笔灵道:
“等我。”
如今的宫泊,有两个约定要赴。
远在仙墓千万里之外,还有一个傻小子,也在等着他。
雷邙山山谷。
后半夜,雨下得更大了。
经过白天粗暴的推拉,狂风终于在某个时刻,将腐朽的窗户吹开了一道缝隙。
横斜的雨水打湿了床上被褥的一角,引得楚沨原本紧锁的眉宇,又更深地纠葛在了一处。
但他并没有醒来,而是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他,看到了一片漫无边际的黑云。
虫子的嗡鸣声在耳畔绵延不绝,令人头皮发麻。
出于人类对未知昆虫本能的忌惮,楚沨下意识想要避开,却在看到一片熟悉的衣摆浮沉其中时,瞳孔一缩,身体已经先一步扑了上去,燃起熊熊魔火,驱散了虫雾。
“师父!!!”
时隔多年的呼唤,带着一丝狂喜的哽咽。
楚沨几乎是颤抖着将宫泊抱在了怀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动作却极度小心。
他屏息凝视着宫泊那张苍白的脸颊,足足几息过去后,才想起来去查看对方的情况。
“师父,师父您怎么样了?还好吗?”
宫泊现在的状况比方才还要虚弱几分,已经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在看到楚沨时怔了怔,随后反应过来——
先前他将楚沨送给自己的逆鳞炼化,融入了魂体之中,而楚沨这小子,作为这世间唯一的龙族血脉,眼下应当又恰好处于昏迷或者深度睡眠阶段。
如此一来,在自己燃烧魂体时,两人的意识才在龙族血脉的共振下,得以短暂的同频。
宫泊试图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没力气发声。
反倒是一直关注他的楚沨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俯下身,将额头抵在魂体冰凉的额前,喃喃道:“师父,弟子真的很想您。”
“这些年来,您过得还好吗?”
点头太费力气了,宫泊试图用眨眼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