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进入客厅,就看到姜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沙发前,垂着眼,眼神定定地盯着沙发垫。
孟清许脑袋嗡的一下,差点将衣篓里的衣服打翻。
她三步并两步走到姜祁身边,看清沙发垫上东西的时候,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迅速从茶几上抽出纸巾,将那片可疑的水渍擦干净。
擦干净后,她装作一脸平常,“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把杯子打翻了,哥我现在就打扫。”
姜祁看着她,突然笑了。
他抬脚上前,高挺的鼻梁几乎怼到了她的脸上。
青年叹了口气,亲昵擦掉她面颊上沾染的雨珠,语气柔和似呓语,却让孟清许脑海里紧绷的那根弦立刻断了。
“汤圆啊,为什么老是撒谎呢?”
孟清许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滞了。
她挣扎着开口,本能反驳,“我没撒——”
这话还没说完,姜祁停留在她脸上的指腹转到右眼眼皮上,迫使她闭上一只眼睛,“还躲着干什么,出来吧。”
孟清许不敢呼吸了。
内室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褚寻没有丝毫窘迫和尴尬,他支着长腿,倚在门框上,看见姜祁甚至很大方叫了声哥。
姜祁没理他,他盯着孟清许,冷不丁开口,“之前不是说自己错了吗?知道错了但不改是吗?”
孟清许没说话。
褚寻走近,当自己家似的,甚至倒了杯水,将杯中水一饮而尽,随后丢进垃圾桶。
他笑着看向姜祁,半开玩笑道,“哥管得也太严了吧,汤圆已经成年了,想和谁谈恋爱就和谁谈恋爱,想和谁做就跟谁做,这是她的自由。”
……孟清许从没像现在这样这么想打死他。
客厅里充斥着旖旎暧昧的气息,姜祁不傻,发生了什么他心知肚明。
但人就是一个很奇怪的生物。
自己知道,和被别人直接说出来,完全不一样。
何况这小子说出来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赤裸裸的挑衅。
他气笑了,走向褚寻。
二人身高差不多,站在一起,周围氛围都剑拔弩张起来。
姜祁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孟清许,又看向面前的褚寻,浑身的暴戾因子正在疯狂翻涌,却被他强撑着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从我家滚出去。”
褚寻绕开他,走到孟清许身边,撒娇似的拉起她垂在一旁的手,贴到自己面上,“汤圆,哥好像不大欢迎我,今天不早了,那我先走啦,你好好休息。”
孟清许狠狠瞪了他一眼,很想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下来,“快滚吧。”
褚寻笑了一声,丝毫没有被她的态度吓到,哼着歌出去了。
门被关上了。
姜祁转身看向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半晌,他终于开口了,“你也跟他的想法一样吗?”
是说刚才褚寻说的管得宽那一句。
孟清许偏开头,没说话,只是说下次不会在家里这样了。
姜祁感觉自己血管碎成一小节一小节,剧烈的痛疼从全身各处往头顶蔓延,逐渐将他整个人吞没。
眼前的一切突然模糊起来。
他突然想起了冰山理论。
人能直接观察到的只是露出水面的冰山一角,而隐藏在水下的巨大部分则却没人能看见。
就像他的变态般的占有欲和疯狂的嫉恨一样。
水面之上,风平浪静,细小的冰尖充作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