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九,濮阳。
此地之弊,非一朝一夕。胥吏惰,豪强横,百姓苦。
昔读圣贤书,尝言‘牧民之道’。今观之,此非牧羊,乃虎狼牧羊也。
新政虽好,然至此地,如明珠投暗,恐难生辉。
然既来之,当战之。
明日,升堂。”
正月二十,辰时正刻。
濮阳县衙门口,一面尘封多年的鼓,被张纮亲手敲响。
“咚——咚——咚——”
鼓声沉闷,却传得很远。街坊邻里探头探脑,不敢相信——县衙的鼓,居然响了?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县衙门口贴出了告示:
“新任县令张纮,于今日巳时正升堂理政。
凡有冤情、陈情、建言者,皆可至堂前。
另:县衙胥吏、衙役,限巳时前至衙点卯,违者以渎职论处。
——濮阳县衙,正月二十”
告示是张纮亲手写的,字迹刚劲有力。
辰时三刻,胥吏、衙役们陆陆续续来了。有的睡眼惺忪,有的面带讥笑,有的干脆没来——比如典史、主簿。
张纮站在大堂台阶上,看着下面稀稀拉拉的二十多人。县衙编制该有六十三人,来了一半不到。
“点名。”他平静地说。
旁边临时找来的书童——是他在街上遇到的一个识字少年,叫杨小二——展开名册,开始点名。
“赵典史?”
“告病。”
“钱主簿?”
“下乡了。”
“孙捕头?”
“……”
点到一半,该来的没来,来的也站得歪歪斜斜。
张纮等点完名,才开口:“本官张纮,新任县令。今日第一件事:整顿衙务。”
他拿出吏部给的权限文书:“按朝廷新政,县令有权对本县所有胥吏、衙役进行考核。考核不合格者,可即时革退,无需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