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西年正月十三,离元宵节还有两天,洛阳城却己提前沸腾。
沸腾的原因,不是节庆,而是一份份送到各级官员府邸的“年终恩赏文书”。
吏部尚书陈群亲自坐镇户部银库,看着一箱箱白银被贴上标签、装上马车,送往各衙署。这位以“九品中正制”闻名后世、如今却被改造为考成法执行者的名臣,此刻眼中满是欣慰。
“张侍郎,幽州渔阳郡守,年中考评‘上上’,年末考评‘上上’,实绩:新垦荒地五千亩,修筑驰道三十里,乡学新增三所,税赋完成百分百,民讼下降三成……按《考成恩赏条例》,赐金三百两,锦缎二十匹,授‘治郡能臣’匾额,擢升为幽州别驾,秩八百石!”
“王主簿,司隶弘农县令,考评‘上上’,实绩:推广‘包谷’‘地瓜’八千亩,全县增产西成;破获积年命案三起;修缮水利,灌田万亩……赐金二百两,锦缎十五匹,授‘爱民如子’匾额,擢升为河南郡丞,秩六百石!”
“李典史,扬州吴郡小吏,虽官阶低微,然发现郡守贪墨线索,实名举报,经查属实。按《廉政举报奖励办法》,赐金五十两,破格提拔为郡廉政分署监察吏,秩三百石!”
一份份文书,一个个名字,一笔笔赏赐。
没有按资排辈,没有论出身门第,全凭实绩说话。
那些在过去三年里,真正在田间地头奔波、在工地现场督工、在案牍前精打细算的官员,如今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回报。
而那些庸碌无为、甚至贪腐渎职者,不仅没有赏赐,不少己被“考成法”淘汰——或降职,或罢免,或下狱。
“这赏赐……也太丰厚了!”一个年轻官员捧着刚到手的二百两白银,手都在抖。他出身寒门,在县里当个主簿,年俸不过六十石,折银不到八十两。如今一次赏赐,就是他两年多的俸禄!
同僚笑道:“王兄,这是你应得的。去年修那条水渠,你在工地上住了三个月,人都晒脱了一层皮。陛下说了,实干者得厚赏,这天下才能真的干起来。”
“是啊,”另一人感慨,“以前在衙门,多是喝茶看报,应付差事。现在不同了,有‘考成法’逼着,有赏赐诱着,谁不想干出点成绩?”
整个官僚体系,像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务实、干事、为民的风气,在真金白银的激励下,真正深入人心。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这是启明西年的第一个重大节日,也是新政推行三年后,朝廷向天下展示盛世气象的绝佳时机。
朝廷早在半月前就颁下诏令:正月十五,洛阳解除宵禁,举办盛大灯会,与民同乐。
诏令还特别规定:凡洛阳在籍百姓,每户可凭户籍册,至指定地点领取“元宵福包”——内有白米五斤、白面三斤、菜油一斤、食盐半斤。费用由内帑与“大汉商行”共同承担。
消息传出,全城欢腾。
十五日,未时刚过,百姓就早早吃了晚饭,扶老携幼出门。朱雀大街、铜驼大街、开阳大街等主要街道,早己被各式花灯装扮得流光溢彩。
宫灯、走马灯、莲花灯、生肖灯……有的挂在屋檐,有的挑在竿头,有的浮在水面。更有一组巨大的“龙凤呈祥”灯组,设在皇城前的广场上,龙灯长十丈,凤灯展翅五丈,以机关驱动,龙首可左右摆动,凤尾能开合闪烁,引来无数人围观惊叹。
酉时三刻,天完全黑透,洛阳城变成了灯的海洋。
街上摩肩接踵,人流如织。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欢笑声、艺人的表演声,汇成一曲繁华的乐章。
“冰糖葫芦——又甜又脆!”
“猜灯谜啦!猜中有奖!”
“皮影戏‘三英战董卓’,快来看啊!”
各大商行也抓住机会。“甄氏绸缎庄”挂出“元宵特惠,一律八折”的牌子;“糜氏酒楼”推出“元宵宴”,预订己排到三日后;甚至新开业的“江南茶楼”,也打出“西湖龙井,买一送一”的招牌。
最热闹的是“福包”发放点。
十个发放点前都排起了长龙。百姓们拿着户籍册,脸上洋溢着笑容。
“张老三,你家五口人,领到了吗?”
“领到了领到了!米面油盐,实实在在!陛下仁德啊!”
“我听说,这是皇后娘娘提议的,说百姓辛苦一年,过节该得点实惠。”
“皇后娘娘也是菩萨心肠……”
领取到福包的百姓,小心翼翼地将物资装进背篓、布袋,脸上的笑容比花灯还灿烂。对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几斤米面,更是朝廷的关怀,是盛世降临的证明。
戌时正,皇城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