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啊,真不是婶婶故意不还钱,主要是这几年经济不景气你也知道,我们都是受害者。”
“再说了,当年借条上落的也是你爸的名,现在孟家出事你爸人找不见了,你来要账算怎么回事,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婶婶也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
正直仲冬时节,孟清和孤身站在别墅小楼前,耳边反复传来刺耳的苦口婆心,面部肌肉因为长时间的假笑开始发酸。
她是来要债填窟窿的,但墙倒众人推的速度比她想的更快,也更狠。
见她不说话,中年女人又不经意道:“对了清和,你自己身上现在还背着几亿的债务吧,各大银行都盯着你,如果你有什么难处一定告诉表婶啊。”
“放心,婶婶不是绝情的人,这样吧,先还你两千块让你应个急,剩下的以后再说,咱们毕竟是亲戚,来日方长!”
“好啊。”
话音刚落,孟清和不假思索地抬起头,脸上已经没了表情,一双漆黑的狐狸眼在此刻分外明亮。
她举起手机,露出屏幕上的收款码,二话不说:“您扫我。”
很快,两千块钱到账的提示音响起。
麻利地收起手机,孟清和转身就离开,身后还穿来中年女人喊她进去坐坐的殷切。
看似关怀,实则嘲讽,诸如此类的话孟清和最近听过实在太多太多。
距离孟家宣告破产已经一个月了。
作为法人代表,孟有为夫妻俩卷款远走,而她这个女儿则是被抛下,彻底沦为弃子。
走出别墅区,风越来越大。
她打车直接去了陵园,用来扫墓的花甚至是抵达后仓促买下的,是奶奶生前最喜欢的百合。
不太想拿孟家和孟有为的那些破事叨扰奶奶,孟清和放下花只随便扯了两句,情绪刚一上来,风衣口袋的手机就突然振铃,一切戛然而止。
是费老师的电话。
“清和,之前跟你讲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刚一接通,对方开门见山。
顿时更加烦闷,孟清和从奶奶墓碑前站起身,向旁边挪了两步。
“就上台唱个十分钟作为开场演出,不会耽误你什么的。再说了,你之前唱了那么多年的昆曲,这回只是演两段给老人家庆个寿,总不至于被难倒不是?”
“老师也不是难为你,放心,只要你唱好了,过几天电影《台风路》的试镜会,我亲自领你去。”
手机里的人喋喋不休说个没完,孟清和听得心乱如麻。
她低下头,刚好看到一支被风吹落的花,顺手捡起放回去,目光无意间扫到与花绑在一起的卡片,以及卡片末尾处手写的姓名落款——
霍宥泽。
苍劲的字迹映入眼帘,鬼使神差的,她指尖动作颤顿半秒。
收回手指的同时她拿下手机,屏幕顺势亮起,五六条来自不同银行的债务信息几乎在同一时间闪现,大长串数字看得人喘不上气。
“费老师,我想好了。”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