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渊……”岩岳喃喃道,脸色发白,“是它。七十年前真正的主帅,熔隙氏族的第一战将。当年它才是攻打晶岩要塞的总指挥,熔骨只是它的副将。后来它跟着大部队一起消失了,没想到它还在。”洛凡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难怪这一仗打得虽然激烈,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真正的硬骨头不在这儿。他们费了这么大劲打了一场大胜仗,却还是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真正的掘进主力,正在深层裂隙那边快马加鞭地挖界核。“深层裂隙在哪里?”洛凡立刻问。“在沃斯托克西南方向,原隙最底层。”灰砾快速调出地图,指着一个标记点,“那里是界隙最薄弱的地方,离界核最近。七十年前熔隙氏族就想从那边挖,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它们放弃,是因为当时虚无之门的准备还没做好。”洛凡沉声道,“现在不一样了。有虚无行者在背后支持,它们挖开界核,就能直接开启虚无之门。”“那我们怎么办?”岩岳急道,“现在立刻回兵?去深层裂隙阻止它们?”“来不及了。”吉列尔莫摇头,“我们在这儿打了一整天,它们早就开工了。等我们赶过去,说不定都挖了一半了。而且深层裂隙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它们守在里面,我们硬攻伤亡会很大。”众人都沉默了。大胜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压力。对方的战术明显更高明,先示弱,再调虎离山,把联军主力牵制在晶岩高地,自己则去干正事。等联军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洛凡盯着地图上的深层裂隙标记,眼神深邃。“回兵是肯定要回的,但不是去硬攻。”他缓缓开口,“熔渊带着主力在里面挖界核,肯定以为我们还被蒙在鼓里,防守会松懈。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来个反偷袭。”“怎么反偷袭?”“分兵。”洛凡指着地图,“大部队沿着主通道慢慢往回走,大张旗鼓,装作刚收到消息、匆忙回援的样子,吸引它们的注意力。同时,组织一支精锐突击队,从小路绕到深层裂隙的后方,直接突袭它们的掘进指挥部,毁掉掘进设备,斩杀指挥官。”“又是敌后突袭?”吉列尔莫眼睛一亮,“这个我熟。”“这次比上次难。”洛凡说,“熔渊比熔骨强得多,身边的近卫也都是精锐。而且深层裂隙靠近虚无之力浓郁的区域,蚀魂者肯定很多。突击队人数不能多,要精,战斗力要强。”“我去!”吉列尔莫立刻举手。“我也去。”岩锋上前一步,“我熟悉深层裂隙的地形,当年跟着族长去过一次。”“还有我。”灰砾道,“斥候队开路,保证路线安全。”洛凡点头:“好。突击队由我带队,吉列尔莫、岩锋、灰砾,再加两百精锐。大部队由岩岳族长带领,佯装回援,牵制敌军注意力。”“没问题。”岩岳郑重道,“你们放心去,大部队这边交给我。保证把戏做足。”计划很快敲定。联军大部队连夜打扫战场,第二天一早,便浩浩荡荡地朝着沃斯托克方向回撤,声势浩大,生怕别人不知道。而洛凡带领的两百精锐,则趁着夜色,悄然脱离大部队,拐进了一条偏僻的隐秘通路,直奔深层裂隙后方而去。夜色笼罩着原隙,灰色的雾气更浓了。突击队在狭窄的岩缝里穿行,悄无声息。洛凡走在最前面,界定之力扩散开来,探查着前方的危险。他能感觉到,越往深处走,虚无之力就越浓郁,空气中的死寂感也越强。熔渊,深层裂隙,界核,虚无之门……一个个关键词在他脑海里盘旋。他知道,这一次的敌后突袭,远比上一次凶险。对手是熔隙氏族的第一名将,身边还有数不清的蚀魂者和精锐近卫。他们要深入虎穴,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毁掉掘进工程,甚至斩杀熔渊。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但他没有退路。界核一旦被挖开,虚无之门开启,整个原隙都会被吞噬,到时候一切都晚了。只能赢,不能输。队伍在黑暗中快速穿行,向着原隙最深处进发。前方是未知的危险,是更强的敌人,是决定整个界隙命运的关键一战。而他们,就是插入敌人心脏的一把尖刀。风从裂隙深处吹来,带着死寂的寒意,拂过每个人的脸颊。没有人说话,只有坚定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岩缝里回响。深层裂隙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虚无气息,岩壁上的界晶早已失去光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死翳。队伍贴着岩壁悄无声息地前进,脚下的碎石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不是刻意放轻了脚步,是虚无之力正在缓慢消解物质碰撞的震动,连声音都像被浸了水的棉絮,闷沉沉地散不开。,!洛凡走在队伍最前端,掌心的紫光压到最暗,只余下一点微芒照亮身前半米的范围。界定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隔绝着外界虚无之力的侵蚀。即便如此,他也能清晰感觉到力量在被持续消耗,这里的虚无浓度比沃斯托克外围高出数倍,像泡在冰冷的寒潭里,每一寸皮肤都在承受无声的啃噬。“还有多远?”吉列尔莫压低声音问。他的空间护罩同样收缩到最小,淡蓝色的光膜紧贴着铠甲表面,连呼吸的白气都被牢牢锁在罩内。胸口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长途奔袭加上高浓度虚无环境,让他的状态打了折扣,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灰砾的身形在阴影里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它侧耳“听”了片刻边界的震动,回头道:“再往前三里就是熔渊部队的外围哨戒线。和情报里不一样,它们加了三道游动哨,全是蚀魂者带队,普通熔隙兵为辅,密度比预想高两倍。”岩锋握紧了手里的晶岩战矛,矛尖泛着冷光:“熔渊一向谨慎。七十年前它打晶岩要塞,光是外围哨探就撒出去五十里,我们想摸近城墙都难。”洛凡停下脚步,指尖在岩壁上轻轻一点。紫光渗入石层,片刻后收回手,眉头微蹙:“前面的空间结构很乱,不是天然褶皱,是人为布置的空间迷阵。走错一步就会被传送到虚无乱流里,连尸骨都剩不下。”吉列尔莫挑了挑眉:“空间迷阵?有点意思。我来看看。”他上前一步,闭上眼,精神力顺着空间纹理缓缓蔓延开。起初还很从容,片刻后额头渗出细汗,半晌才睁开眼,语气凝重:“是熔隙的空间手法,掺了虚无之力在里面。阵眼藏得很深,硬破会触发警报。我能找到安全路径,但得慢慢摸,费点时间。”“没时间慢慢摸。”洛凡摇头,“大部队那边撑不了太久,熔渊一旦发现我们的主力是佯攻,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必须在天亮前毁掉它们的掘进核心。”灰砾忽然道:“我知道一条老路。裂隙侧壁有一条废弃的矿道,是早年隙民挖界晶留下的,直通掘进区的侧后方。这条路不在地图上,熔隙部队应该没设防。就是……矿道塌了大半,中间有一段得从虚无断层边上绕过去,很危险。”“有多危险?”岩锋问。“掉下去就是虚无深渊,连灵魂都剩不下。”灰砾的声音很沉,“当年挖这条矿道的三十个工匠,最后只活下来三个。”众人沉默了一瞬。吉列尔莫嗤笑一声:“总比闯进迷阵送命强。走老路,我开路,空间护罩撑住断层边缘,掉不下去。”洛凡当即拍板:“就走矿道。灰砾带路,吉列尔莫殿后,岩锋带精锐在中间。所有人收敛气息,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出手。”队伍很快改道,钻进了侧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洞。洞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更是狭窄,岩壁上布满凿痕,还能看到当年遗留的老旧矿镐,锈迹斑斑地嵌在石缝里。越往里走,虚无气息越重,岩壁也变得愈发松软,像被泡烂的木头,指尖一碰就簌簌往下掉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矿道尽头是一处悬空的断崖。灰砾停下脚步,指着对面:“从这儿跳过去,对面就是掘进区的通风管道。中间这段就是虚无断层,宽大约七米,底下就是深渊。”众人走到崖边往下看,只见一片深不见底的纯黑,连紫光探下去都像被一口吞掉,半点回音都没有。风从深渊里卷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人脚底发飘。“七米……”岩锋目测了一下距离,脸色微变,“普通战士全力一跃能过去,但这里空间紊乱,跳偏一寸就完了。”吉列尔莫没废话,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淡蓝色的空间之力延伸出去,在断崖之间架起一道半透明的光桥。光桥晃晃悠悠,边缘不断被虚无之力侵蚀,泛起细碎的黑边。“快过!”他咬牙道,“我撑不了多久,虚无之力在啃我的空间结构。”“一队先过!”岩锋低喝一声。战士们排成单列,一个个快速踏上光桥。没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光桥在脚下微微震颤,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下方深渊传来的吸力,像有无数只手在往下拽脚踝。轮到灰砾的时候,它脚下忽然一滑——光桥边缘被虚无蚀断了一小截。它身体一歪,半个身子已经坠了下去,岩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它的胳膊,硬生生将人拽了回来。“小心!”岩锋沉声道。灰砾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不断缩小的光桥,脸色发白:“谢了。”最后是吉列尔莫。他撤掉空间之力,身形一晃,借着反冲力跃过断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扶住岩壁才站稳。“没事吧?”洛凡看了他一眼。“死不了。”吉列尔莫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咧嘴一笑,“就是有点费力气。等会儿打架你多扛点。”,!玩笑归玩笑,众人都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通风管道比矿道更窄,管壁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熔解残留物,温度很高,烤得人浑身发烫。管道里充斥着浑浊的废气,混杂着熔解液的刺鼻气味。队伍顺着管道匍匐前进,越往前,外面的嘈杂声越清晰——金属碰撞声、矿石碎裂声、熔隙兵的低沉嘶吼,此起彼伏。爬到管道出口处,灰砾轻轻掀开一块松动的格栅,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做了个手势。众人凑过去,顺着缝隙往下看。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比晶岩要塞的议事厅大十倍都不止。溶洞中央被挖开一个巨大的深坑,数不清的熔核蛀者趴在坑壁上,头部的钻头高速旋转,暗红色的熔解液顺着钻头滴落,将坚硬的岩层熔成岩浆般的流质。深坑底部隐隐透出柔和的蓝光,隔着数百米都能感觉到那股磅礴而稳定的边界能量——那就是界核。而在深坑边缘,矗立着一座漆黑的祭坛。祭坛通体由虚无结晶堆砌而成,九层台阶,每一层都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符文正源源不断地释放着黑雾,顺着特制的沟槽流向深坑底部,侵蚀着界核外围的防御光膜。祭坛顶端悬浮着一块菱形的黑色晶石,晶石内部翻涌着浓稠的虚无之力,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周围的虚无浓度就攀升一分。“那是什么?”吉列尔莫低声问,“掘进核心不应该是熔炉之类的东西吗?”灰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虚无引源石……传说中用来开启虚无之门的钥匙。它们不是要挖开界核才开门,是一边挖一边用引源石污染界核。等界核的防御彻底被侵蚀,不用完全挖开,虚无之门就能从内部撑开。”洛凡的眼神沉了下来。:()重生之我在斯亚大陆傲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