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波会走在他身边半步的位置,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接过话头,在他紧张时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肘。
现在他还是需要兰波带着。
两年过去了,这一点没变。
第二天上午的简报室,沃森少校给了他们详细资料。
目标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多岁,灰发,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和儒雅。资料显示他已经在维也纳外交圈活跃了二十年,人脉广泛。
“这次要活捉。”沃森说,“需要他脑子里的情报。所以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清除。”
兰波点头。“明白。我们会把他带出来。”
“音乐会中场休息时动手。”沃森指着音乐厅平面图,“他在二楼的贵宾休息室有固定位置。你们趁那时候接近,注射镇静剂,然后从员工通道带离。”
计划听起来简单。但栗花落与一知道,在满是人的场合里,简单的事往往最复杂。
接下里的两天,他们做针对性训练。
如何在人群中移动而不引人注意,如何在不引起骚动的情况下制服目标,如何用最短的时间离开现场。
兰波设计了几种可能出现的情况,一一演练。
第三天,他们出发去维也纳。
飞机上,兰波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镇静剂注射笔,伪装成钢笔。通讯器,做成袖扣的样子。还有两把特制手枪,可以过安检。
一切都准备妥当。
“到了之后先去酒店试衣服。”兰波说,“正装已经送过去了。”
栗花落与一点头。他看着窗外云层,突然问:“兰波。”
“嗯?”
“如果这次任务失败了呢?”
兰波转过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问问。”
兰波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按备用计划撤离,重新评估,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栗花落与一重复。
是的,再来一次。
失败就重来,就像训练时一样。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直到成功。
因为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
维也纳的酒店房间很宽敞,窗户正对着一条古老的街道。
两套正装挂在衣柜里,黑色,剪裁精致。
栗花落与一换上自己那套,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金发束在脑后,蓝眼睛,黑色西装,看起来……像个人类。像个体面的、有教养的年轻绅士。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就像目标那个外交官,表面温文尔雅,背地里贩卖情报。
人类的表象和内在可以完全不同。
兰波换好衣服走出来。黑发披在肩头,黑色西装衬得他肤色更白。他走到栗花落与一身边,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可以。”兰波说,“记住,少说话,多观察。跟着我就行。”
“嗯。”
音乐会晚上七点半开始。他们六点五十到达音乐厅,随着人流走进去。
大厅里灯火通明,穿着礼服的人们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和期待感。
栗花落与一觉得有点窒息。太多人了,太多声音,太多气味。
兰波走在他身边半步的位置,就像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