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兰波】也来了。”兰波低声说,更像自言自语,“他读取了莱恩的尸体!?把它带在身边,然后……然后两个人都来了这个世界?”
“可能性很大。”魏尔伦说,“但麻烦的是,现在尸体在侦探社,【兰波】却不见踪影。如果他还清醒,不可能整整一周都不来找。武装侦探社的那个侦探推测——他可能失忆了,或者被困在某个地方。”
兰波闭上眼睛。
雨声,心跳声,电话里的电流声,此刻全部混在一起。
如果平行世界的自己真的失忆了,又或者被困住了……
“他可能在巴黎。”兰波突然说,声音很急,“如果他和莱恩一样是穿越过来的,落点可能也在法国。或者……神秘岛。”
“神秘岛?”
“波德莱尔老师以前提过的地方。”兰波语速很快,“一个用异能隐藏的岛屿,是背叛者……凡尔纳的地盘。如果【兰波】真的失忆了,只可能掉落在法国或者神秘岛。”
电话那头传来魏尔伦的叹息,很短,但兰波听出了里面的烦躁。
“问题就在这里。”魏尔伦说,“如果他发现自己丢了莱恩的尸体,他会发疯。而一个发疯的【兰波】出现在横滨——”
“横滨会变成地狱。”兰波接话,语气沉重。
两人都不说话了。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但天空还是黑的,看不见一点光。兰波盯着窗外的雨,脑子里快速过着各种可能性。
“保尔。”他最终说,“你需要做什么?”
“我需要确定【兰波】的位置。”魏尔伦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如果他真的在神秘岛,我需要你帮忙把他弄出来——或者至少,确认他的状态。”
“弄出来?”兰波苦笑,“你知道神秘岛是什么地方。背叛者的地盘,我们没权限进去。”
“那就想办法。”
“我——”
“兰波。”魏尔伦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力量,“那具尸体在侦探社,莱恩已经去看过了,还趴在旁边睡着了。如果【兰波】找过来,如果他和尸体产生共鸣,如果莱恩因此被卷入——”
他停顿,然后说:“你不想看到那种事发生吧?”
兰波握紧了手机。
他知道魏尔伦在说什么。
平行世界的纠缠,尸体的召唤,失忆的【兰波】,还有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只是本能被吸引的莱恩。
所有这些加在一起,像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我试试。”兰波最终说,声音疲惫,“但我需要时间。神秘岛刷新地点随机又不可控,而且……如果【兰波】真的在那里……那他很有可能被凡尔纳纳入了被保护的范围里。”
“给你两天。”魏尔伦说,“两天后,不管有没有消息,都告诉我。”
电话挂断了。
兰波听着忙音,慢慢放下手机。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雨声和自己的呼吸声。他盯着窗外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伸手关掉台灯,重新躺回床上。
但睡意已经彻底消失了。他满脑子都是魏尔伦的话,还有那个平行世界里素未谋面的另一个自己。
以及——那个被读取的、莱恩的尸体。
兰波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横滨的上午,巴黎的凌晨。两个城市,两个世界,因为一个孩子和一具尸体,被无形的线紧紧缠在了一起。
而兰波知道,自己已经被缠进去了。
——
莱恩醒来时,感觉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酒店房间还是那个房间,窗帘还是米色的,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还是亮晶晶的。
不太像视觉变化,反倒像某种更深层的、说不清的变化。
像水底多了暗流,空气里多了静电,皮肤下多了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嗡鸣。
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来。眼睛盯着天花板,耳朵却听着客厅里的声音。
魏尔伦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的是法语。莱恩听不懂全部,但捕捉到几个词:尸体,侦探社,巴黎,神秘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