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太太盯着他看,看了很久,栗花落与一以为对方会生气,会训斥,会说出什么严厉的话。
没想到的是,水月太太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带着面粉的细腻触感。
“与一君,”水月太太说,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中也是不是人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的孩子,是我爱的人,是我愿意用一切去保护的人。这就够了,不是吗?”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很久,他好像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中原中也会那么依恋这个女人,明白为什么那个孩子会那么渴望家庭的温暖,明白为什么……有些东西,比血缘,比物种,比一切外在的定义都要重要。
“谢谢您。”栗花落与一说,声音很轻。
水月太太摇摇头,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转身走向柜台,从里面拿出一个纸袋,装了几个刚烤好的面包,走回来递给他。
“给孩子们的,”水月太太说,眼睛里闪着温暖的光,“他们最喜欢吃这个了。”
栗花落与一接过纸袋,面包还温热着,散发着浓郁的麦香。他点点头,“谢谢。”
离开面包店后,栗花落与一没有立刻回家。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手里提着纸袋,脑子里回响着水月太太的话。
中也是不是人类,不重要——
晚上,栗花落与一将面包递给中原中也时,孩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突然被点亮的灯。
他接过面包,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满足的光。
“好吃吗?”栗花落与一问。
“嗯。”中原中也点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水月妈妈做的面包最好吃了。”
栗花落与一看着孩子满足的表情,他伸手揉了揉中原中也的头发。
“哥哥,”中原中也突然开口,抬起头看着他,“你今天去见水月妈妈了吗?”
“嗯。”栗花落与一点头。
“她还好吗?”中原中也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切。
“很好。”栗花落与一说,“她让我给你带面包,还说……很想你。”
中原中也低下头,小声说:“我也很想她。”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下次带你去见她。”
中原中也抬起头,蓝色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嗯。”栗花落与一点头,“真的。”
孩子笑了,那笑容很纯粹,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花,柔软而温暖。
晚上,等孩子们都睡了,栗花落与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很淡,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沉睡的城市。
他突然开口,像在自言自语:“【兰波】,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黑暗中,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楼梯上走下来。
【兰波】穿着睡衣,光着脚,走到沙发边,爬到他腿上,蜷缩在他怀里,小手抓住他的衣襟,抓得很紧。
“哥哥在问什么?”【兰波】说,声音带着睡意的朦胧。
“问我们该怎么做。”栗花落与一说,伸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问我们该怎么离开,该怎么……找到自己的路。”
【兰波】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哥哥可以来问我,”孩子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所有。”
栗花落与一低头看着孩子,他摇头,“不,我想自己找到答案。”
“为什么?”【兰波】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我知道所有,我可以告诉哥哥所有,哥哥不需要那么辛苦。”
“因为……”栗花落与一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因为我想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的选择,相信……自己找到的路。”
【兰波】只是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哥哥不相信我吗?”
“不是不相信你。”栗花落与一说,声音很平静,“是太相信你了。”
这句话让【兰波】愣了一下。孩子抬起头,绿色的眼睛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