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苏晨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了任何情绪修饰,纯粹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刃在空气中划过。
“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从胸口的內衣隔层里,极其缓慢地——因为手指几乎不听使唤——摸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那是一枚金属肩章。
边缘已经磨损,表面沾著早已凝固成黑褐色的血跡。
警用肩章。
他把它放在了黑桃j面前的全息沙盘上。“啪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指挥室里格外清晰。
“三天前。你的人杀了一个老头。”
苏晨的声音没有颤抖。
但他的眼眶——那双被烧伤和黑斑侵蚀的眼眶——红了。
“他临死的时候,手里攥著这个。”
“攥了一千多公里。从柬埔寨的雨林,一直攥到你家门口。”
“一个逃难的老头,攥著一枚別人丟掉的警徽。攥到死都没鬆手。”
苏晨俯下身。
那个动作让他后背崩裂的伤口又涌出了一股热流,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
他的脸逼近黑桃j的脸。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深处正在扩散的恐惧。
“告诉我——”
“是谁下的命令?”
“谁让你的人——动他的?”
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耳语。
但在这间所有枪口都对准黑桃j的指挥室里,这句耳语比任何嘶吼都更震耳欲聋。
黑桃j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张开。
又合上。
然后——
一滴汗,从他鬢角的髮际线处滑落,沿著那张曾经从容不迫的脸颊,无声地坠入了地面的红酒和碎玻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