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火、秧歌、烟火,最是热闹。內城的商户多,竞爭比前两日激烈得多,有几次甚至拍出了火药味,两个绸缎庄的掌柜为了一个好位置,从二十两一路抬到八十两,最后还是王承恩出面调停,才没有闹起来。
这一日拍出了一千三百两。
四场摊位竞拍下来,光是地皮银就入帐七千多两。
但最热闹的,还是烟花冠名竞拍。
烟花冠名这个名头,京城商户从来没听说过,眾人心里没底,秦浩然便让他提前放出了风声。
“谁出了最多的银子,各会场最显眼的地方都掛上他家的招子。而且正月十五晚上,全城百姓抬头看烟花的时候,烟花炸开的那个瞬间,就会有人喊出谁家的名號。
几万人同时听见,几十万人传颂,这可比在街头髮传单强多了。”
消息传出去,大商家们坐不住了。
正阳门外最大的绸缎庄瑞蚨祥、崇文门外的老字號茶庄张一元、鼓楼前的酒楼会仙居,还有福禄居的马掌柜,都来了。除此之外,还有四五家叫得上名號的商號,也派了人来。
十一这天,顺天府衙大堂里坐得满满当当。
烟花冠名的分量,比摊位竞拍重得多。摊位竞拍再热闹,也不过是几百两的事。烟花冠名,动輒上千两,容不得半点差池。
大堂里,书办高声宣布:“烟花冠名竞拍,现在开始!起拍价,一千两!”
话音刚落,瑞蚨祥的掌柜第一个举牌,声音洪亮得像是怕人听不见:“一千两!”
会仙居的掌柜不甘示弱,立刻跟上:“一千五百两!”
张一元的掌柜不急不慢,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轻轻举了举手里的牌子:“二千两。”
福禄居的马掌柜咬了咬牙,脸上的肉都在微微发抖。他站起来,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三千两!”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马掌柜身上。
三千两,这不是个小数目,够在京城买一处不错的宅子了。
瑞蚨祥的掌柜面不改色,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不慌不忙地又举了一次牌:“四千两。”
马掌柜的脸色白了一瞬。
四千两,已经超出他能调动的银子了。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额头上全是汗。
王承恩看了他一眼,没有停顿,高声唱道:“四千两!瑞蚨祥出价四千两!还有没有更高的?”
王承恩正准备落槌,瑞蚨祥的掌柜忽然又举了牌:“五千两。”
这回连书办都愣了一下。
看了看瑞蚨祥的掌柜,又看了看在座的其他商户,连喊三声:“五千两!还有没有更高的?五千两第一次……五千两第二次……五千两第三次——”
“砰”的一声,惊堂木落在案上。
“瑞蚨祥绸缎庄,以五千两银子,夺得本年度灯市烟火冠名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