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握著话筒,听著里面的忙音,久久没有放下。
窗外的雪,好像小了些。
他走到窗前,看著这座被雪覆盖的城市。
北京,1988年的北京。
改革开放第十年,这座城市正在蓄积力量,准备迎接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而他自己,一个从陕北黄土高原走出来的年轻人,此刻站在这座城市的中心,即將登上全国最大的舞台。
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但手中的话筒是真实的,电话里母亲的声音是真实的,窗外冰凉的空气是真实的。
周卿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间。
食堂应该还有饭。
吃过饭,他还要再练几遍歌。
明天是最后一次彩排,后天就是直播。
他必须做到最好。
不是为了出名,不是为了赚钱。
是为了那些在黄土高原上等待的乡亲,是为了电话里母亲颤抖的声音,是为了这个时代所有在奋斗的年轻人。
而在北京城的另一处,陈念薇刚刚回到住处。
她在东城区有一套老四合院,是陈家在京的房產之一,专属於她的住处。
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她踩上去,留下深深的脚印。
回到屋里,她脱下大衣,走到书桌前。
桌上放著她特意带来的和周卿云的通信。
她拿起最近的一封,展开,看著上面工整的字跡。
窗外的雪光映进来,信纸泛著柔和的白。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像是在抚摸写信人的手。
然后她拿起笔,铺开信纸,开始写信。
不是给周卿云的。
现在还不行。
是写给给她自己的。
她要记下今天,记下这场雪,记下那个在雪中行走的身影,记下那句“此生也算共白头”的心动。
也许有一天,她会把这封信给他看。
也许永远不会。
但无论如何,这一刻的心情,值得被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