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楚文昭是武明空思想的崇拜者。
他至今记得第一次读到武明空手札时的感觉。
那时他还年轻,是陈江天刚从路边捡回来的义子,满脑子都是吃饱饭和报恩。
武明空的手札用粗糙的毛边纸装订成册,字迹潦草但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他花了三个晚上读完,读到最后一页时天已经亮了。
他合上手札,坐在窗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玄天教不是为陈江天建的,是为天下穷人建的。
这些年他把手札翻来覆去读了不下百遍。
每一遍都能背出几个新的段落。
武明空在最后一章里写了一段话,他用指甲在那段话下面划了一道深痕:“教者,非一人之教,乃万民之教。若有一日教义沦为权柄,教众沦为私兵,后来者当毁教救民,不必犹豫。”
楚文昭划下那道痕迹的时候是半夜。
窗外月光很亮,他的手按在那一页上,手指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激动,是冷的。
陈江天这些天做的事,每件都看在眼里。
强征粮食,他忍了;驱百姓守城,他忍了;杀南宫芸,他也忍了。
直到昨天下午他路过南门,看见林霄手下的玄天力士把一群饿得走不动路的百姓推上城头当肉盾。
那些百姓站在城垛后面,背对着官军的箭雨,面朝着城内的刀枪。
有一个老妪抱着他的腿说:“圣子,救救我孙子,我孙子才五岁。”
他蹲下来掰开她的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回到住处,翻出武明空的手札,翻到最后一章。
那道指甲痕还在。
楚文昭看了一夜。
第二天他去找了陈江天。
“义父,南宫芸已经死了。”
陈江天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张金陵城防图,四周站满了护法和亲卫。
“叛徒该杀。”陈江天冷哼一声。
楚文昭点头:“是。”
“还有别的事?”
“城中百姓没粮了。”
“军队够就行。”
“义父。”楚文昭上前一步,“那些百姓是玄天教当初自己要救的人,他们缴了粮入了教,现在他们的孩子连糠都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