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幕离别的场景,看得人心头发酸。既有对他们深厚情谊的感动,又为这乱世之中聚散无常的唏嘘。马车里,林海螺抱着熟睡的萧安之,轻轻撩开窗帘望着外头动容的场面,眼眶不知不觉间便湿润了。忽然想起后世的父亲——那个独自守在家里,或许一辈子都等不到女儿归期的老人,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此刻的离别纵然伤感,至少还有重逢的盼头,可有些离别,却是天人永隔的永恒。另一辆马车里,高圆圆正笑着给云妃讲起京城的趣闻:“母妃,听说城南戏班子里的赵贞女唱得极好,等咱们到了京城,就把那戏班子请到宫里来,让您好好听上几天。”云妃含笑听着,眼角的细纹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仿佛已看见宫墙内的热闹光景。陈思思与奶娘、侍女绿草坐在一辆稍大的马车里,两个半岁大的龙凤胎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窗外黑压压的人群,小嘴巴咿咿呀呀地叫着,软糯的声音给这离别的沉郁氛围添了几分鲜活生气。队伍前方,桂文愈雪与陆千夫长并肩而行,不时低声交谈两句。话题从沿途的地形走势,说到京城的布防虚实,偶尔对视一笑,默契悄然滋生,只是两人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向四周,不曾有片刻松懈。唯有王府卫队指挥使郭志洲,不停地在队伍前后穿梭,粗声厉气地叮嘱手下:“都给老子打起精神!仔细盯着两侧的林子,哪怕是只兔子跑过,也得给老子看清楚了!不许放过任何异动!”队伍行进了两日,一路倒也平安无事。这天临近黄昏,数千人的队伍来到了暗月幽林边缘。此地林木茂密如织,遮天蔽日,林间怪石嶙峋,处处透着一股阴森诡异之气,连风穿过枝叶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呜咽。曾红缨猛地勒住马缰,眉头紧蹙:“这里的林子太密了,若是有人藏在暗处,根本无从察觉。王妃,在此宿营恐怕风险太大。”高圆圆也有些犹豫,望向密林深处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安:“这……要不问问东方大人的意思?”两人来到东方瑞的马车旁,正见他铺开地图,低声给属下布置夜间警戒的任务。东方瑞见王妃亲自过来,连忙放下地图起身行礼:“王妃有何吩咐?派个下人传话便是,怎敢劳您亲自跑这一趟。”“东方大人客气了。”高圆圆温声道,“我和曾姑娘觉得在此处宿营不太安全,想问问能不能走出这片森林再歇息?”东方瑞面露难色,转头指了指队伍后方:“王妃您看,大家这两日赶路早已累得不行。队伍里有不少老弱工匠,若是再往前赶,怕是撑不住了。而且天色眼看就要暗下来,夜里在陌生山林里赶路,风险只会更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您放心,我已经让郭指挥使加派了三倍人手警戒,营地四周会燃起篝火,定不会出岔子。”高圆圆心中仍有些不安,却也知道东方瑞说得在理,只能点头道:“那今夜的岗哨,我让紫月军也加入轮值吧。”“如此甚好。”东方瑞应声。不多时,营地在林间空地上扎了起来。篝火熊熊升起,驱散了些许阴森寒气。炊烟袅袅,孩子们的嬉笑声偶尔划破林间寂静,暂时冲淡了暗月幽林的压抑。七岁的世子萧君修在森林边缘的空地上格外兴奋,手里挥舞着一把木制短剑,和五岁的弟弟萧安之追逐奔跑。时不时停下脚步,拉着灵儿的衣袖嚷嚷:“灵儿姨,教我们练流云三叠剑嘛!上次你教的那招‘惊鸿掠影’,我已经练得很熟了!”灵儿有些哭笑不得。这两个小王子精力旺盛得很,从出发起就没消停过。她无奈道:“小祖宗,这可是门派绝学,随便教给外人,师父知道了会罚我的。”“可我们不是外人呀!”萧君修挺起小胸脯,像个小大人似的,“我父王是凉王,将来是天子,灵儿姨教我剑法,是为了让我保护弟弟和母妃,师父肯定会夸你的!”萧安之也跟着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附和:“对呀对呀,灵儿姨教我们嘛。”林海螺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和世子、灵儿玩耍,时不时扬声叮嘱:“安之慢点,别摔着!君修,不许用木剑戳弟弟!”“姨娘放心,我有分寸的。”萧君修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拉着灵儿讨教,“就教一招,好不好?”灵儿拗不过他们,只得压低声音:“就一招,不许外传。”说着,手腕轻转,演示了一个简单的剑花,“看好了,这叫‘绕指柔’,遇到危险时可以拨开敌人的兵器……”两个小家伙学得有模有样,惹得林海螺忍不住笑出声来。宿营地里,孩子们的欢笑声、大人们收拾行囊的忙碌声交织在一起,炊烟袅袅升起,带着饭菜的香气,暂时驱散了暗月幽林的阴森。,!晚膳过后,天已黑透。奔波了一天的人们大多疲惫不堪,很快便在营帐中睡去。营地里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巡逻卫队整齐的脚步声。密林深处,数十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寒光,死死锁定着营地中央那几顶最显眼的营帐——那里住着云妃与小皇子。一个压低的声音在树后响起:“忍先生,何时动手?”忍成趴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冷冷道:“别急。好的猎人要懂得等待,等猎物彻底放松警惕,才是狩猎的最佳时机。”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目标是凉王的家眷、工匠头目,还有制造局的图纸。不许恋战,得手后立刻撤退,到月牙谷汇合。”“嗨依!”周围的武士齐声应道,声音细若蚊蚋,消散在林间。夜越来越深,露水打湿了树叶,空气里浸着刺骨的寒意。巡逻的王府卫队和紫月军女兵们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篝火的光芒在她们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忍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营地里的篝火渐渐变弱,巡逻的士兵换了第三波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时机,差不多了。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前一点。黑暗中,数十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窜出,脚踩落叶竟未发出半分声响。他们腰间的短刀在月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寒芒,身形低伏,如鬼魅般向营地边缘的哨卡摸去。:()透视小保安赌石鉴宝惊世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