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是奶奶给我讲的。30年前,我村西头住着姓林的人家,男主人叫林根生,他一直盼着有个女儿。他老婆生了两个儿子,都调皮捣蛋,林根生总说:“要是有个闺女就好了,肯定比小子贴心。”在那个年代,农村人大多都重男轻女,像他这样盼女儿的倒是极为少见。为了能有个女儿,林根生试过不少法子,找村里的老人求偏方,去山庙里拜菩萨,可一直没能得偿所愿。就在那年秋天,村里来了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据说懂些“门道”,会帮人看事儿。林根生听说后,赶紧把货郎请到家里,端茶倒水,说了自己想求女儿的心思。货郎围着林家院子转了一圈,指着院墙外的空地说:“你家阳气太盛,压了阴气,所以难有女儿。想要破解也不难,你在院西头种一棵柳树,等树活了,要是得了女儿,就叫‘柳丫’,这树就是她的命树。树活女活,树伤女伤,千万不能让树缺水,更不能砍树枝树干,因为那是闺女的骨头。”林根生对这一番扯淡的话,有些半信半疑,但盼女心切的他最后还是照做了。他从山上挖了棵小柳树苗,栽在院西头,天天浇水施肥。说来也怪,第二年春天,他老婆真的生了个女儿,长的粉雕玉琢的。林根生高兴坏了,给女儿起名“柳丫”,同时也把那棵柳树当成宝贝,连儿子碰一下树叶都不许。16年来,林根生一直把柳树护得好好的。就连冬天下大雪,林根生也会冒着雪,半夜起来给柳树抖雪,生怕枝条被压折。柳树长得很快,枝条垂下来能盖住半片院子。柳丫也长到了16岁,出落得清秀能干,在镇上的纺织厂上班,开了工资会给父母买好多吃的用的。林根生觉得日子越来越好,对柳树更上心了。可偏偏这时候,出了岔子。那年夏天,林根生的老母亲生病。他带着母亲去城里看病,老婆跟着照顾。柳丫在纺织厂上班。家里就剩下了柳丫的两个废物哥哥。两个哥哥平时就觉得父亲太偏心柳丫,连带着对柳树也有怨气。那阵子,兄弟俩正好在盖厢房,缺根粗木头,瞅着院西头的柳树,心里就动了歪念。他跟弟弟说:“爹娘不在家,咱砍根柳木当房梁,他们也不知道。”弟弟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大哥拿了斧头,在柳树的树干上砍了一根碗口粗的柳枝。没过几天,林根生带着母亲回家,一进门就看见柳树上的伤口,当时就急红了眼,追问之下,才知道是两个儿子干的。他气得骂了两个儿子一顿,心里却发慌,总觉得要出事。果然,当天下午,纺织厂就打来了电话,说柳丫在车间干活时,不小心被机器砸伤了腿,骨头断了,正在医院抢救。林根生吓得魂都没了,赶紧往医院跑。到了医院,医生说柳丫的腿伤得很重,可能会落下残疾。林根生想起货郎的话,悔得直拍大腿。他带着柳丫跑遍了周边的医院,钱花了不少,可柳丫的腿还是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林根生看着柳树树干上的伤口,又看着女儿的腿,心里像被针扎一样。从那以后,他更用心地照顾柳树,给树干的伤口涂药,可伤口一直没长好,柳树也慢慢没了活力,叶子开始发黄。又过了半年,柳丫的腿突然疼得厉害。再次住院,医生说得截肢。林根生彻底崩溃了,他跪在柳树下哭,说自己没护好树,没护好女儿。可不管怎么哭,柳丫还是截了一条腿,成了残疾人。自从柳丫出事后,林根生像变了个人,天天坐在柳树下发呆,再也没心思管别的事。那年冬天,一场大风把柳树的主干吹折了,树死了。没过多久,柳丫因为伤口感染,也走了。林根生把柳丫埋在柳树旁边,之后就搬去了城里,再也没回过村。村里没人敢碰那棵死柳树,任凭它在原地枯烂。一晃很多年过去,奶奶也不在了。去年我回村,路过林家的老院子,看见那棵柳树只剩下一个枯树桩了。村里的老人说,树桩旁边的土包,就是柳丫的坟。他们还说,林根生后来回来过一次,在树桩前跪了半天,哭得像个孩子。我看着林家空荡荡的院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或许那只是巧合,柳丫的腿和柳树没关系,可在林根生和村里老人的心里,那棵柳树就是柳丫的命。:()山村鬼事:一章一个恐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