丨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王德宗感觉自己的手脚是冰凉的。法医中心那股挥之不去的福尔马林气味,此刻仿佛直接浸透了他的肺叶,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尸体的寒意。“死者姚雅,因被重物撞击太阳穴,导致颅骨粉碎性骨折,当场死亡……”旁边,消防部门的事故鉴定报告也已出炉。姚雅居然就这么死了?真的如同赵乾明和张陵所说?不可能,这不科学。但姚雅的死却又近在咫尺。一股寒气从王德宗的脊背窜起,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抬头,看向审讯室的方向。张陵那张过于平静的脸,赵乾明那番被当成疯话的“死神理论”,此刻在他脑中疯狂回响。王为富,割腕自杀。李振,意外火灾。周雯,意外溺水。姚雅,意外中的意外……巧合?可这个世界上,哪来这么多该死的巧合!如果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那连续四次,就是赤裸裸的“必然”!“王队,王队?”警察小张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您没事吧?脸都白了。”“把gb180航班的完整乘客信息,立刻,马上调给我!”王德宗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啊?哦,好!”小李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去办了。很快,一份加密的电子文档传到了王德宗的电脑上。他颤抖着手点开,乘客的姓名、座位号、身份信息,密密麻麻地罗列在屏幕上。他从后往前看,一个一个地核对。下一个……“刘飞,男,二十四岁,夏航实习空乘……”王德宗喃喃自语,立刻用内部系统查询此人信息。现住地址……姑苏!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喂?老王?你个老家伙可是稀客啊,这大清早的,查岗啊?”打电话的是耿义,丨州市局的老搭档,如今在姑苏市局刑侦支队,也是个办案的好手。“老耿,别贫了,出人命的急事!”王德宗的语气不容置喙,“你马上帮我找个人,刘飞,男,二十四岁,住在姑苏区xx路xx小区,十万火急!找到他,让他千万别出门,不,让他找个空旷的地方待着,周围什么东西都不能有!”耿义那边的睡意瞬间消失了:“怎么了?他是什么案子的嫌疑人?”“他不是嫌疑人,他是下一个……受害者!”王德宗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惊悚。“受害者?老王你没睡醒吧?我这怎么预告受害者?”耿义觉得莫名其妙。“别问了!算我欠你个人情,立刻去!快!”感受到老友语气中那份前所未有的焦灼和恐惧,耿义不再多问,立刻应下:“行,我马上带人过去!”挂了电话,王德宗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他一会儿看看墙上的时钟,一会儿又刷新着电脑上的新闻,生怕看到任何关于“姑苏”、“意外”的字眼。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切割。四十分钟后,耿义的电话终于回了过来。“找到了,”耿义的语气听着轻松了不少,“你猜这小子在哪?健身房!我刚找到他,一身的腱子肉,正搁那儿举铁呢,生龙活虎的,不像要出事的样子啊。”王德宗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健身房?你让他最好立刻停下!马上!离开那种危险的地方!”“你别急嘛,”耿义似乎觉得他大惊小怪,还开了句玩笑:“我总不能冲进去说‘警察办案,禁止卧推’吧?”“影响多不好。我已经让同事把他叫出来了,我跟他聊聊,你放心。”“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王德宗吼道。电话那头传来耿义的声音:“小伙子,我这有个老前辈想跟你说几句,对,就是丨州来的王警官。”很快,一个年轻又充满活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王警官您好,我叫刘飞,耿警官说您找我?”“刘飞!”王德宗的声音急切无比,“听我说,不管你信不信,你现在有生命危险!立刻停止你手头的一切事情,找个空地待着,离所有器械、所有人都远一点!”刘飞显然被这通没头没脑的电话搞蒙了:“啊?王警官,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我现在能有什么危险?”“你是不是gb180航班的幸存者?!”王德宗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刘飞那边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恍然大悟的声音,还带着点哭笑不得的语气:“哦……我知道了,您是为了网上那事吧?张陵那个……哎,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他是那种人。您放心,我遵纪守法,绝对不会像他那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不是他!是另一回事!”王德宗急得直跺脚,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个荒诞的“死神理论”,只能用最严厉的口吻命令道,“听着,这不是玩笑!你的同事,王为富、李振、周雯、姚雅,他们都死了!全都是意外!现在轮到你了!”“什么?!”刘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姚雅姐她……她也死了?!”“对!就在今天凌晨!所以,马上……”王德宗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耿义的声音突然惊恐地响了:“小心!”紧接着,是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重物落地的巨响,以及……某种沉闷的、像是西瓜被砸烂的噗嗤声。“啊——!”人群的尖叫声通过听筒传来,刺得王德宗耳膜生疼。“老耿?!老耿!!”王德宗对着手机疯狂大吼。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嘈杂的背景音和耿义粗重的、带着恐惧的喘息声。过了足足半分钟,耿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飘忽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一样。“老王……他……他死了……”王德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怎么……怎么死的?”耿义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我他妈……我他妈亲眼看着的……他接你电话的时候,就站在一台龙门架旁边。”“旁边有个哥们在做引体向上,突然脱力,杠铃片没锁紧,滑下来了……就一片,十公斤的片子……”耿义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失败了。“那片子……砸在地上,弹起来了。”“就跟打水漂一样,在地上弹了两下,第三下……直接削在了旁边跑步机紧急制动按钮上。”“跑步机停了,上面那个胖子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倒了旁边的一排哑铃架……”王德宗的心沉到了谷底。“然后呢……”“然后……那排架子上,最大号的那个哑铃……那个五十公斤的,滚了下来……就那么滚下来……滚到了刘飞的脚边……然后……然后被他自己,下意识地一脚,踢了起来……”耿义的声音里充满了崩溃和迷茫。“哑铃被他踢到了旁边深蹲的杠铃杆上……杠铃失去了平衡……一百八十公斤的杠铃……就那么……就那么砸了下来……”“砸在了刘飞的……脑袋上。”“等会吧,老王……我……我现在得去洗洗脸……一……一会儿聊。”:()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