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清澜的家里。她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一遍又一遍地刷着手机。群里那些刺眼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她的心上。周雯和姚雅惨死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接下来,就快轮到她了。她试着给名单上的下一个人,刘芳打电话。耿义他们已经把刘芳也拉进了群,并且第一时间联系她,告知了情况。但电话,根本打不通。显示已关机。池清澜能想象得到,刘芳此刻该是何等的恐惧。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的“意外”。那种滋味,比直接死了还难受。烦躁,不安,恐惧……各种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快要把她淹没。她用力地抓着头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地滑动着,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张陵。他的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小人,在这一片花里胡哨的头像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镇定。池清澜看着这个名字,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在她家里,吃着泡面,看着电影,谈笑风生的少年。回想起他挂断耿义电话后,看着自己,说出的话。人定胜天……可……能胜天的人,会是我吗?池清澜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脸,惨然一笑。美貌?身材?在死亡面前,这些东西,一文不值,如同白骨观。可是……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她还有女儿要照顾,她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啊!昨日那个疯狂的念头,再也无法遏制,从她的心底,破土而出。她轻咬嘴唇,眼神逐渐坚定。良久。她眼中的恐惧和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上了一切的,疯狂的决绝。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某人的号码。“喂。”张陵的声音,听起来始终懒洋洋的,似乎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张陵……是我,池清澜。”她紧紧地握着手机,手心里的汗,把手机外壳都浸得湿滑。“嗯,我知道。”张陵的语气很温和,“有事?”“我……”池清澜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句话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我想……现在过去找你。”电话那头,沉默了。这短暂的沉默,对池清澜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她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他会拒绝吗?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张陵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啊。”还是那么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但这两个字,对池清澜来说,却不啻于天籁。“还是要看电影吗?”张陵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池清澜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那个少年脸上玩味的笑容。“不……不了。”她结结巴巴地回答。“地址发给你。”说完,张陵就挂断了电话。很快,一条短信发了过来,是一个地址。姑苏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名字,以及一个房间号。池清澜看着那串地址,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她也知道,自己即将要去干什么。那她要准备起来了。池清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卧室,打开了衣柜。衣柜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有平时上班穿的端庄制服,有居家穿的舒适便服,也有一些压在箱底,几乎从未穿过的衣物。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条黑色的吊带真丝长裙上。那是她某年闺蜜在她过生日的时候,送的,但一次都没穿出去过。太暴露了,太惹眼了。但今天……她颤抖着手,将那条裙子,取了下来。半个小时后。一辆宝马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车门打开,一条被顶级黑丝包裹的修长美腿,先迈了出来。池清澜从车上下来,夜风吹起她的长发,也吹起了她单薄的裙摆,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化了精致的妆,烈焰红唇,眼波流转。试图用这种外在的强势,来掩盖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就好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女战士,而她唯一的武器,就是她自己。走进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门口的侍者看直了眼,忘了为她开门。前台正在交接班的两个年轻女孩,看到她时,交谈声戛然而止,其中一个甚至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惊艳,贪婪,嫉妒,不一而足。她径直走向电梯,将身后的世界隔绝。当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池清澜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根本不听使唤。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女儿的音容,爸妈的期盼,周雯和姚雅惨死的画面,群里那些幸灾乐祸的嘴脸……最后,都定格在了张陵那张岁月静好的脸上。终于……“叮咚——”门,应声而开。开门的,正是张陵。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睡衣,头发还有些凌乱,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他看到门口盛装打扮,如同暗夜妖精般的池清澜,没有丝毫惊讶,只是平静地侧过身,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挺早,进来吧。”房间里很安静。这是一间豪华套房,客厅宽敞,装修得低调而奢华。张陵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柔谧的氛围里。他回到沙发上坐下,继续看他手里的那本书。书的封面,是全英文的,《乌合之众:大众心理研究》。池清澜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她精心准备的妆容,她鼓起勇气穿上的战袍,在对方这近乎无视的平静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滑稽。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坐。”张陵的声音,打破了尴尬。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池清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与羞涩,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她坐得笔直,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小包,像一个等待面试的求职者。完全没有在机上举止大方优雅的样子。“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发现今天的张陵形象似乎和前几日判若两人。他审视人的眼睛里,完全没有任何属于十八岁少年的欲望和波动,如同一台冰冷的机器。少顷,张陵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目光没有侵略性,却让她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穿了。张陵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从她精心打理过的长发,到她烈焰红唇的妆容,再到她那身勾勒出完美曲线的黑色长裙,最后,停留在她那双竭力掩饰着恐惧的眼睛上。“池清澜。”“你来找我,是想用你自己,来换你的命?”池清澜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暴露在对方面前。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都被击得粉碎。“我……”她想否认。“呵呵,你觉得,你的身体,能值一条命吗?”:()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