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冉摊开双手,尽力让语气显得稳当。
“此地无路可逃,只能联手,猜出神君的心思。”
“怎么猜?”
刁六停在数十丈外,胸口仍在起伏。
复生躯不必呼吸,可活着时留下的习惯并未消失,越慌,喘得越急。
熊冉朝姬遂偏头。
“他杀人,你也杀人,我也杀人,可三桩命案并不相同。”
姬遂脚步顿住,脸色发青。
“我没有存心害他。”
“闭嘴!”
熊冉侧目瞪去。
“是不是存心,不由你讲。”
姬遂嘴唇动动,终究没再辩。
他低头看着双手,指缝里全是月尘。
复生后,他曾乘车巡视郑国分院。
车轮在山道脱轴,负责驾车的御者当场摔下悬崖。
法庭查出车轴早有裂纹,也查出御者出发前提醒过此事。
姬遂当时赶着参加分院考核,不肯停留,命御者继续赶路。
他不是想杀人。
可人确实因他的命令而死。
刁六朝二人来回打量。
“你们是贵人,神君总得给列国君王留脸面。要杀,也是先杀我这个黔首。”
“放屁。”
熊冉抹去唇角灰土。
“在纪山,王侯与黔首同法,你以为此话只是哄人的?”
刁六眼角跳个不停。
学宫教规,太一法庭,不死者裁决。
过去他听见这些,只觉得离自己很远。
如今身处“地府”,头顶悬着永久死亡,才知道规矩真能要命。
“熊君,您有主意,对不对?”
语气立刻软下去,腰也弯出习惯的弧度。
“我有钱的。郢都城南还埋着三十枚金饼,位置只告诉您,您替我说句好话,往后我给您做牛做马,永生永世的牛马。”
熊冉眼底掠过厌恶,却没立刻拒绝。
月球上,钱没有半点用处。
“过来。”
熊冉招手。
“咱们先把各自案情讲清,找出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