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洞里的黑瞳孔微微一缩,那声音低低地笑了,笑意里却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被囚禁太久的疲惫与嘲弄。
“我是谁?”他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那声音在孔洞里盘旋,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石殿的裂缝滑进人的骨髓。
黑雾压得更低了,冷光地面的纹路微微起伏,像皮肤下的血管在搏动。
林尘的掌心烫得发疼,血印的跳动越来越快。
孔洞里的黑瞳孔忽然凝住,像终于决定掀开最后一层遮羞布。
“我叫妄!”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砸进林尘的耳膜,石殿里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一松,又在下一瞬猛地收紧。
黑雾翻涌得更急,殿顶传来低沉的轰鸣,像巨兽的呼吸贴着头皮掠过。
林尘的掌心血印骤然一热,红光几乎要从皮肤下透出来,跳动的节奏第一次与他的脉搏重合。
“妄……”
林尘喉头发紧:“你是……魔?”
孔洞里传来一声嗤笑,笑意里带着无尽的轻蔑与自嘲:“魔?你们喜欢给一切起名字,好让自己安心。可名字从来困不住东西,能困住的,只有你们的恐惧。”
林尘盯着孔洞里那圈黑瞳孔,强迫自己不去看那蠕动的纹路:“那你是什么?为什么会被关在这儿?”
妄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一段太久远的往事。
石柱裂纹里的微光忽明忽暗,像呼吸一样艰难。
“因为我看见过不该看见的。”妄的声音低下来。
“看见什么?”林尘追问。
妄的黑瞳孔忽然收缩,洞壁纹路猛地一紧,像被什么东西勒住。
石殿温度骤升,空气里的腥甜更浓,林尘几乎要吐出来,却听见妄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我看见过——天在流血。”
话语落下,石殿像被人抽走了空气。
黑雾不再翻涌,反而凝得像铁,沉沉压在殿顶;
地面那张皮的冷光一寸寸暗下去,仿佛连呼吸都不敢。
林尘的耳膜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而掌心的血印却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不烫了,不跳了,像忽然听见某个禁忌,暂时屏住了声息。
林尘嗓子发干:“你在说什么天?”
妄没有立刻回答。
孔洞里的黑瞳孔缓缓转动,像在确认林尘还站着、还没被这句话压垮。
随后,它的声音从孔洞里挤出来,比刚才更低、更慢,像怕惊动某个更高处的存在。
“魔域的天。”
妄一字一顿:“你抬头看见的那片暗红,那不是魔域本来的颜色。”
林尘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