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大海在大洋彼岸啃着人生中第一根烤玉米时,韩彦直正站在撒马尔罕以北的卡特万草原上,啃着西域特有的、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干馕。风沙很大,吹得他脸上的皮肤又粗糙了几分。他身边站着耶律大石,这位西辽的开国皇帝,此刻正皱着眉头,盯着对面的塞尔柱联军大营。那大营绵延十几里,密密麻麻全是帐篷。听说号称十万,但这在韩彦直眼里,水分不小。顶多七八万能打的,剩下的全是辅兵和凑数的。可即便这样,也几乎是西辽兵力的三倍。“韩将军。”“耶律大石指着对面那几个缓缓移动的巨大黑影。”“那些就是战象。”“桑贾尔那老小子这次下了血本,从印度那边弄来了几十头。”“这玩意儿皮糙肉厚,一般的弓箭根本射不透。”“要是冲起来……”“咱们的骑兵恐怕拦不住。”耶律大石虽然也是身经百战的猛人,但面对这种未知的大型生物兵器,心里还是有点虚。毕竟西辽的主力是轻骑兵,最怕这种结硬寨、打呆仗的重武器。韩彦直却只是淡淡一笑。他依然没放下手里的那个单筒望远镜。镜筒里,那些被当成神兽供着的战象,在他眼里就是一堆移动的大火炬。“大石林牙。”“您就放心吧。”“这畜生看着吓人,其实胆子最小。”“只要咱们给它点颜色看看。”“它立马就能调头踩死自己人。”韩彦直指了指身后的阵地。那里,几百个宋军顾问正指挥着西辽的辅助兵,在两翼修筑工事。说是工事,其实就是挖了几条浅沟,然后在后面架起了一种奇怪的铜管子。那就是让金人都闻风丧胆的——猛火油柜。这玩意儿在宋朝已经是列装武器了,但在西域还是第一次亮相。“那……咱们怎么打?”耶律大石现在已经完全把指挥权的一半交给了这个年轻的宋将。毕竟人家是带着真金白银和黑科技来的。韩彦直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掏出一张简易地图。“很简单。”“诱敌深入。”“桑贾尔仗着人多势众,肯定会想一波冲垮咱们的中军。”“这也是他们突厥人的一贯打法。”“您就让咱们带来的那三千板甲骑兵,在中军摆出死守的架势。”“但记住。”“别一开始就全压上去。”“要示弱。”“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等他那重骑兵和战象冲到两百步。”“甚至是五十步的时候。”“咱们再动手。”耶律大石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五十步?那可是眨眼就到的距离啊!一旦这时候顶不住,那可就真的崩了。“韩将军。”“这……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韩彦直拍了拍旁边的一门“没良心炮”(大型抛石机改)。“没有万一。”“在绝对的火力面前。”“没有什么骑兵是冲不过来的。”“就算有。”“那就再来一轮。”他的话语里,透着一股来自工业文明的自信。那是冷兵器时代的人无法理解的。耶律大石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两轮的年轻人,咬了咬牙。“好!”“就听你的!”“这一仗。”“赌了!”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卡特万草原上已经响起了低沉的牛角号声。塞尔柱联军率先发起了进攻。桑贾尔苏丹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挥舞着马刀,满脸的不屑。在他看来,对面那点儿可怜巴巴的兵力,只要自己一个冲锋就能淹没。“为了真主!”“冲啊!”随着他的吼声,几万名突厥骑兵和那几十头庞大的战象,像潮水一样向西辽阵地涌来。大地在颤抖,烟尘遮天蔽日。那种视觉冲击力,确实恐怖。西辽阵地上的不少士兵手都在发抖,有人甚至想扔了兵器逃跑。但督战队的大刀和韩彦直那种冷冰冰的注视,让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这时候,桑贾尔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甚至能看清对面那些契丹人惊恐的表情了。“哈!”“胆小的异教徒!”“死吧!”然而,就在他的前锋冲到一百步的时候,突然,西辽阵地的两翼,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土包后面,冒出了几十个黑洞洞的管子。紧接着。“呼!”一声沉闷的呼啸声响起,几十条长长的火龙,像是有生命一样,直接喷进了塞尔柱冲锋的骑兵群里。那可是加了白糖和沥青增稠剂的特制猛火油啊!这玩意儿一旦粘在身上,那是怎么拍都拍不灭的,而且燃烧温度极高,甚至能把人的皮甲直接烧穿。,!瞬间,冲在最前面的几千骑兵就变成了火人。战马被烫得疯狂嘶鸣,到处乱窜。更惨的是那些战象。这些庞然大物本来就怕火,这下直接被火龙喷脸,那大耳朵都被烧着了。剧痛让它们瞬间发狂,根本不听驭手的指挥,掉头就往回跑。而它们的背后,正是桑贾尔后续跟进的主力部队。“轰!轰!轰!”几十头几吨重的大象在自己人的军阵里横冲直撞,那场面简直比屠杀还惨烈。无数突厥士兵被像踩蚂蚁一样踩成了肉泥,整个塞尔柱联军的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桑贾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还没接触呢,自己这边就已经废了一半了。“稳住!”“都给我稳住!”“那是妖术!”“别怕!”他拼命地吼叫,试图重新组织进攻。但是,韩彦直没给他这个机会。“火枪队!”“预备!”“放!”就在敌人混乱的时候,早已埋伏在中军前排的那几百名宋军神机营火枪手,齐刷刷地扣动了扳机。“砰砰砰砰!”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硝烟弥漫。虽然这种早期的火绳枪准头差了点,但是面对那么密集的敌群,根本不用瞄准,只要打出去就能中。铅弹带着巨大的动能,轻易地撕碎了突厥人引以为傲的锁子甲。桑贾尔身边那几个穿着精良铠甲的亲卫,瞬间倒下一片,甚至有一颗流弹擦着桑贾尔的头盔飞了过去,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巨大的响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些本来就被火和大象吓破胆的突厥兵,以为这是天雷,是真主发怒了。原本还想再冲一下的勇气瞬间消散。“跑啊!”“这是魔鬼!”“快跑!”几万人瞬间崩溃,转身就开始溃逃,把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苏丹晾在了那里。这时候,一直在后面观战的耶律大石看准时机,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全军出击!”“杀光他们!”憋了一肚子气的西辽骑兵,尤其是那三千穿着宋制板甲的精锐,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这哪里是战斗,这就是追杀。桑贾尔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就被裹挟在败兵里仓皇逃窜,连他的大帐、他的金银财宝、甚至他的那几百个美貌嫔妃都扔下了。韩彦直并没有跟着去追击。他站在高处,用望远镜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尸体和逃兵,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对身边的记录官说:“记下来。”“猛火油对战象效果极佳。”“火枪阵列对轻甲骑兵有强烈的心理威慑作用。”“以后若是遇到类似的敌人。”“可照此办理。”记录官虽然手都在抖,但还是飞快地记下了这些宝贵的实战数据。这些,才是大宋这次出兵最大的收获。耶律大石杀了个痛快回来,满身是血,脸上却笑开了花。他跳下马,冲到韩彦直面前,竟然一把抱住了这个给了他希望的年轻人。“韩将军!”“神了!”“真t神了!”“老子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打过这么爽的仗!”“那些突厥蛮子。”“连咱的边都没摸到就被打崩了!”“痛快!”“真痛快!”韩彦直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但也只是笑了笑,推开这个浑身汗臭味的老皇帝。“大石林牙。”“先别忙着高兴。”“桑贾尔虽然败了。”“但他那个塞尔柱帝国底子厚。”“死而不僵。”“您得趁着这股劲儿。”“把河中地区那几个要害城池全拿下来。”“尤其是那个撒马尔罕。”“别忘了。”“那里还有咱们约好的棉花田和书院呢。”耶律大石一听这话,立刻严肃起来。“放心!”“答应大宋的事。”“我耶律大石绝不含糊!”“传令!”“不用休整了!”“今晚就吃那些缴获的羊肉!”“明天一早。”“直扑撒马尔罕!”“谁敢拦。”“就让他尝尝大宋猛火油的滋味!”西辽大军在卡特万草原上的大胜,不仅保住了耶律大石的江山。更重要的是,它像一声惊雷,把大宋的威名传到了中亚,甚至传到了更远的波斯和阿拉伯。那些原本只知道东方有个“秦”的西方人,第一次知道,原来那个古老的东方国度,不仅有丝绸和茶叶,还有这种能喷火、能打雷的恐怖武器。而这种来自东方的技术压制,也为日后大宋商队畅通无阻地行走在丝绸之路上,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再也没人敢随便在大宋的骆驼队面前亮刀子了。因为他们知道,那骆驼背上驮着的,可能是比黄金还要可怕的东西。而这,也正是赵桓想要的结果。用火药换和平。用技术换市场。这笔买卖,做得太值了。:()宋可亡!天下不可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