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系统说是“公元33年”,但歷史书上的日期和真实体验是两回事。更重要的是,他要弄清楚所谓的“受难日”到底是什么——这个名字给他一种不祥的预感。
等等。
伊森突然坐直了身体。
公元33年。耶路撒冷。逾越节前一个月。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不,不可能。这太荒谬了。
但他前世虽然不是信徒,却也知道一些基本常识。在美国生活十六年,即使是最世俗的学校,圣诞节和復活节也是要放假的。玛莎和罗伯特虽然不是虔诚教徒,但家里有一本圣经,偶尔会去教堂参加社区活动。莉莉小时候上过主日学——
耶穌。耶穌基督。
“受难日”。goodfriday。
伊森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脚下的石板路突然变成了流沙。他穿越到了耶穌受难前一个月?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死后三天復活的耶穌?那个两千年来影响整个人类文明的耶穌?
他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走了两步,又坐下。脑子飞速运转。
系统说这是基准歷史变体。所以这不是他原世界的过去,而是一个类似的世界?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所有细节都吻合——公元33年,耶路撒冷,逾越节前一个月?
也许只是巧合。也许受难日指的是別的什么。也许是某个犹太先知或反抗领袖的殉难日。
但他知道自己在欺骗自己。那种熟悉感,那些碎片化的影像——十字架的阴影,荆棘冠冕,钉痕的手掌——这些画面在他穿越时曾一闪而过,现在重新浮现在脑海。
伊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即使这真的是耶穌的时代,那又如何?他只是一个观察者,一个过客。三十天后他就会回到自己的世界。这里的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
但另一个声音在他心中低语:你正站在人类歷史上最重要的时刻之一。你將要见证的,是两千年来无数人信仰的核心。
下午,伊森去了市集,但这次他的观察有了全新的视角。耶路撒冷的市集比他想像中更繁忙,商品种类也多得惊人,埃及来的亚麻布薄如蝉翼,阿拉伯的香料装在精致的角形容器里,腓尼基的玻璃器皿在阳光下闪著七彩的光,希腊的橄欖油散发出青草的香气。罗马士兵三三两两地巡逻,他们的盔甲在阳光下反射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现在,伊森看著这些罗马士兵,脑海中浮现的是圣经故事里將他们描述为压迫者,是最终將耶穌钉上十字架的执行者。他看著那些穿著朴素长袍的犹太人,想著他们中是否有人会成为耶穌的门徒,是否有人会在关键时刻否认他,是否有人会为了三十块银幣出卖他。
他走到一个卖无花果的摊位前,摊主是个包著靛蓝色头巾的年轻女人。
“最近城里有什么新鲜事吗?”他问,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
女人警惕地看他一眼:“你是罗马人的探子?”
“不,只是好奇的旅行者。”
她稍放鬆了些:“如果你想知道新鲜事,明天去圣殿外看看。那个拿撒勒人耶穌又来了。”
耶穌。她说出了那个名字!
伊森感到一阵电流从脊椎窜上后脑。真的是他。那个木匠的儿子,那个据说能行神跡的人,那个宣称自己是神之子的人。
“他……做了什么?”伊森问,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治好了瞎子。”女人说这话时,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我姑姑的邻居亲眼所见。”
伊森点点头,付钱买了几个无花果,慢慢走开。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听到拿撒勒人会有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在美国,即使你不是基督徒,“jesusofnazareth”也是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只是他从未想过,这个名字会成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出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