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邻居家的狗安静了,远处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
十一月的夜风轻轻摇动窗帘。
他读到第八章,“创伤记忆与社区认同”。
书页上有几行用铅笔划的线:
“……集体记忆並非客观歷史的简单復现,而是经过筛选、重构、赋予意义的动態过程。被压抑的创伤往往以隱喻和象徵的形式,在宗教仪式、民间传说乃至空间感知中重复显现……”
伊森停下来。
他想起那间小学教室里、落满灰尘的课桌上,那双小小的手印。
想起作业本上反覆涂写的名字。
他继续往下读。
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
时钟指针走向九点半。
玛莎敲门进来,端著杯热牛奶。
“还在看书?明天不是早课吗。”
“快睡了。”
玛莎把牛奶放在桌上,看了看他摊开的书页,没问內容,只是伸手理了理他垂下来的额发。
“早点休息。”
“嗯。”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
“伊森。”
“嗯。”
玛莎笑了笑,“晚安。”
“晚安。”
门带上。
伊森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还温著。
他关上书,关上檯灯。
黑暗里,意念深处那片铅灰色的天空依然安安静静。
他看著它。
它也在那里。
没有展开,没有召唤,没有拉入。
只是共存。
像一座他从未真正告別的小镇。
像一个他隨时可以推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