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玻璃就在它面前。
它要逃。
伊森下意识想追,但骑士没有动。
骑士只是站在原地,右手握拳。
隨著他握拳的动作,一道光芒从他掌心涌出,迅速凝聚成一支长矛。那长矛通体银白,矛尖泛著金色的辉芒,矛身上刻著和盔甲一样的繁复纹路。
骑士扬起手臂。
掷出。
长矛化作一道流光,追上了那个已经半个身子钻出窗户的黑影。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在夜空中炸开。那黑影被长矛贯穿,像一只被钉住的飞蛾,挣扎了两下,然后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窗外。
长矛也跟著消失了。
骑士放下手臂,转过身。
他看向伊森。
伊森站在原地,和他对视。
面甲遮住了他的脸,但伊森能感觉到那面甲后面的目光。平静,温和,像完成了使命的战士,等待下一个命令。
伊森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好点了点头。
骑士也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右手,握拳,在胸口的位置轻轻锤了一下,那是骑士的礼节,古老的、庄重的致敬。
隨后,他的身影开始变淡,从边缘向中心,像墨入水,像光消散。
几秒后,走廊里只剩下伊森、瘫坐在墙边的赛姆、轮椅上昏睡的珍妮丝,还有远处餐桌上那个依然在笑的娃娃。
伊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牌。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似乎又有点不一样了。
他把它收回怀里。
赛姆扶著墙站起来,腿还在发抖。他看了看轮椅上安然无恙的珍妮丝,又看了看伊森,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伊森没有解释。
他只是走到窗边,望向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夜空。
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消散。
走廊里安静下来。
骑士消散后残留的圣洁气息还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像退潮后的沙滩,留下一片洁净的痕跡。赛姆瘫坐在墙边,大口喘著气,双手还在发抖。他望著轮椅上昏睡的珍妮丝,嘴唇翕动著,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只是无意义的喃喃。
伊森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女孩的状態。呼吸平稳,脉搏正常,脸上那扭曲的表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孩子熟睡时的安静。恶魔被驱离得很彻底。骑士那一拳不仅扯出了附身的东西,似乎也清除了所有残留的污染。
“她……她会没事吗?”赛姆的声音沙哑。
“应该没事。”伊森站起身,“让她睡一会儿。醒了之后可能会很虚弱,需要好好休养。”
赛姆点点头,艰难地爬起来,把轮椅推到墙边,又找来一条毯子盖在珍妮丝身上。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醒她。
伊森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张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