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的声音低下去,“她是农民的女儿。对那些人来说,她有用的时候是上帝派来的,没用的时候就是个麻烦。”
伊森没说话。
老头继续说:“现在英国人想定她罪。罪名有好几个,最严重的是女巫。但他们查过了,你知道他们怎么查的,就是那种检查,他们竟然发现她还是个处女。女巫的罪名站不住脚了,哈哈哈。”
“所以呢?”
“所以他们现在咬死说她穿男人衣服。教会规定女人不能穿男人的衣服,她穿著盔甲上战场,这就是罪。”
老头顿了顿,“她现在被关在塔楼里,和几个英国兵关在一起。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伊森点点头。
老头看著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你是什么人?”
“路过的人。”
老头沉默了几秒。
“你要帮她?”
伊森没有回答。
老头嘆了口气。
“年轻人,你想清楚。那里有那么多兵,你一个人能做什——”
他没说完,因为伊森已经站起来,走开了。
伊森又回到塔楼对面。
天快黑了。城墙上点起了火把,昏黄的光在风里晃动。门口的卫兵换了岗,现在是新的一批。他数了数,还是四个。
一万金幣。
几轮审判。
和英国兵关在一起。
十七岁去见国王。
奥尔良解围。
站在国王身边,举著那面旗。
木牌在怀里微微发热。
他伸手摸了摸。
贞德。
那个每次战斗前会行礼的骑士。
那个沉默地保护了他那么多次的人。
此刻就在那座塔楼里,穿著那身脱不下来的盔甲,和几个等著她脱盔甲的人关在一起。
伊森看著那扇窗户。
天完全黑了。
窗户里透出一点光,是烛火。很微弱,一闪一闪的。
他看见一个影子从窗前经过。
然后那个影子停下来,似乎正看著窗外。
伊森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看著那个影子。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