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快死了?”
“知道。”康斯坦丁说,“但他不在乎。他就想死在酒窖里,死在酒桶旁边。”
伊森没说话。
康斯坦丁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跟我说,活著的时候没喝够,死了也要抱著酒瓶下地狱。我说地狱里没酒,他说那就去他妈的地狱。”
他吸了口烟。
“他把灵魂卖给了撒旦,换了知识和能力。他喝遍了全世界的酒,最后死在自己的酒窖里。撒旦来收帐,我帮他把帐赖掉了。”
伊森想了想。
“他会上天堂?”
“十二点一过,他的灵魂就不属於撒旦了。按规矩,他这种人应该去炼狱待一阵子,然后……”康斯坦丁耸耸肩,“谁知道呢。反正比落在那帮东西手里强。”
伊森沉默了几秒。
“那你呢?”
康斯坦丁看著他。
“什么我?”
“你怎么办?”
康斯坦丁笑了笑。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他又吸了口烟,看向窗外。
“也许能再找到办法。也许找不到。也许几个月后我就躺在那帮东西面前,看他们怎么招呼我。”
伊森没说话。
他想起刚才在地窖里,康斯坦丁端著那杯酒骗撒旦喝下去的样子。镇定,自然,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一个快死的人,还在帮別人。
还在得罪那些他本不该得罪的东西。
“你为什么帮他?”伊森问。
康斯坦丁看了他一眼。
“什么为什么?”
“布伦丹。你为什么帮他?你明知道得罪撒旦的后果。”
康斯坦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有点奇怪,像是自嘲,又像是什么別的东西。
“因为他是朋友。”
伊森看著他。
康斯坦丁继续说:“朋友这个词,你可能觉得挺普通的。但我这种人,没什么朋友。布伦丹算一个。他从来没问过我那些破事,没管我都干了什么。他只知道我喜欢喝酒,每次来找他,他就给我倒一杯。”
他顿了顿。
“就冲这个,我得帮他一把。”
伊森没有说话。
车窗外的景色在变化。树少了,房子多了。已经进入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