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没动。他看著那个东西,看著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看著它那双没有眼睛却知道他在哪里的空无。
那东西迈了一步。脚下的黑色液体溅起来,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它又迈了一步,更近了。
伊森往后退了一步。那东西跟上来,速度更快了。它扑过来,速度快得看不清,黑色的手臂伸向伊森的喉咙。
伊森侧身躲开,那东西扑空,撞在墙上,墙皮被它抓下来一大块。
它转过身,又扑过来。
伊森跑。他往古董镜的方向跑,步子很快,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很响的声音。
那东西在后面追,没有脚步声,但能感觉到那股冷气越来越近。
跑到古董镜前面,停下来,转身。那东西已经到他面前了,离他不到一米。
它伸出手,抓住伊森的肩膀。
冰凉的五指陷进他的皮肉里。荆棘王冠亮了一下,那只手冒起白烟,但它没鬆手。
它把伊森往自己那边拽,力气很大,伊森的脚离了地。
“就是现在!”伊森喊。
神父点燃了古董镜下面的最后一根蜡烛。那面发黄的镜面忽然亮了。黄光从镜面深处透出来,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那东西的动作停了。它转过头,看著那面发光的镜子。它的脸,如果那叫脸,朝向镜子的方向,一动不动。然后它鬆开伊森,朝镜子走过去。
它以为那是出口。在它的感知里,那面镜子和它来的时候那面一样,是通道,是回到镜中世界的路。
它走到镜子前面,伸出手,按在镜面上。镜面像水一样波动,它的手指没进去了。
然后是手掌,手臂,肩膀。它整个人在往镜子里挤,像融化的蜡,像沉入沼泽。
它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犹豫。
最后一丝黑色没入镜面。镜面恢復了平静,发黄的,模糊的,和之前一样。只是雾后面那个游动的影子更大了,更沉了。
伊森站在原地,喘著气。肩膀上有五个指印,黑的,擦不掉。但手腕上那道黑印,正在慢慢变淡。
神父把蜡烛一根一根吹灭。符文上的圣水已经干了,留下淡白色的痕跡。地下室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它进去了?”伊森问。
神父看著那面古董镜,“现在它和里面那些东西作伴了。”
伊森走到镜子前面,看著自己的倒影。模糊的,发黄的,和之前一样。
“这面镜子怎么办?”
“送回修道院。继续封著。等下一个需要它的人。”
伊森点头。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那道黑印已经快看不见了,只剩一点灰濛濛的影子。
“谢谢。”他对神父说。
神父摇头。“是你自己冒的险。我什么都没做。”
伊森没接话。
摘下荆棘王冠,收进背包里。指虎摘下来,揣进口袋。
“那女孩怎么样?”他问。
“她父母接走了。受了惊嚇,但身体没事。过几天就能上学。”
伊森点头。他背上背包,往地下室门口走。
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面镜子。学校的镜子已经被神父用布盖住了,看不见镜面。古董镜还立在那里,发黄的玻璃映出地下室的灯光和自己的倒影。
转回头,走了出去。
(义父们催更点一点啊,给我点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