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盯著丽萨。“我应该叫你丽萨,还是玛丽·肖?”
杰米的身体僵住了。他转过头,看著丽萨。丽萨的脸上还掛著那种迷茫的表情。
“杰米,你父亲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你带你朋友出去——”
伊森打断她。“闭嘴吧,老巫婆。爱德华已经死了。几个月前就死了。现在坐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被你操控的尸体。”
杰米的脸色白了。他转过身,想往轮椅那边冲。伊森拉住他。
“杰米——!”
“你父亲是安森家的人。玛丽·肖杀了他。用腹语操控他的尸体,假装他还活著。她一直在这里,等著下一个安森家的人回来。”
伊森看著丽萨,声音很冷,“对吗,玛丽·肖?”
丽萨脸上的迷茫消失了。她的手从毯子里抽出来,站直了身体。她看著伊森,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拆穿后的平静。
“之前你就在挑衅我,现在你还敢回来。”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温柔的继母的声音,是另一种——更粗,更沉,像砂纸磨铁。
“为什么不敢?”
丽萨动了。她的速度快得看不清,手从长裙下面抽出一把匕首,朝伊森的喉咙划过来。
伊森从荣退后两步。荆棘王冠已经戴在头上了。
一道光从天上照耀下来,罩住他全身。
匕首碰到光的边缘,像冰块掉进滚水里,刀刃融化了,化成铁水滴在地上。
丽萨惨叫了一声,往后退。她的手上全是烧伤,皮肤在冒烟。
伊森往前走了一步。圣光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照亮了整个书房。
丽萨的脸在那道光里开始变化。
她的皮肤在融化,那层偽装在脱落。深棕色的头髮变成灰白色,浅褐色的眼睛变成浑浊的黄色,脸上的皱纹一条一条地浮现,像乾裂的河床。
她变成一个老妇人。白髮,枯瘦。和伊森在那本旧书里看到的插图上一模一样。她的嘴张著,露出几颗发黑的牙,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嚎叫。
杰米趁机衝过去,绕到轮椅后面。他掀开盖在爱德华身上的毯子,看见了他父亲的背。
衣服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后背和內臟被掏空了,塞进了木头的骨架。杰米的双腿软了,他坐在地上,看著那具半人半木偶的尸体,嘴唇在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玛丽·肖站在圣光里,身体在冒烟,皮肤在烧。她盯著伊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恨意。
“你懂什么?”她的声音嘶哑,“我的技术已经无人能超越了。我做了一辈子木偶,让它们活过来,让它们说话,让它们唱歌。那些观眾,那些孩子,他们只会在台下叫好,只会说她是骗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圣光烧焦了她的裙子,她的头髮,“我要让他们看见。木偶不是骗人的。木偶是真的。我的孩子是真的。”
伊森看著她。“你做木偶就做木偶。你研究人体干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人的人体结构,要是有专利,那也是上帝的。你只是模仿。还弄得不伦不类。”
玛丽·肖的嘴张著,发不出声音。她的身体在圣光里慢慢变淡,像墨入水,像烟消散。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枯瘦的、被烧焦的手。
“你还不知道你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