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任素婉继续,手指移到“外围作者合同”部分:““违约金条款”提高30%。
再加一条“竞业禁止”,签约期间,不得为其他同类型工作室供稿。”
王胜张了张嘴,眼神变了——那是一种从熟悉的“老板娘”到陌生的““决策者””的审视。
他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恭敬道:“是,我马上改。”
任素婉点头:“去办吧。”
王胜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任素婉正低头喝茶,侧脸在午后光线里有种他从未见过的“沉静”。
门关上,任素婉才放下茶杯,摊开手心一全是汗。
但胸腔里却涌起一股陌生的、细微的震颤,不是恐惧;是————“掌控的快感”。
半小时后,第二个人进来,是方翰。
“任女士。”方翰坐下,开门见山,“您电话里提到的pevc公司架构,我做了初步方案。”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文件。
任素婉没有马上接,而是先问:“方律师,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谢谢。”
她按下內线电话,让前台送茶进来。这个小动作让方翰眼神微动。
茶送进来后,任素婉才翻开方案,看得很慢,遇到不懂的术语就圈出来;方翰耐心等待,没有催促。
十分钟后,她抬头:““代理人制”,最终保护人设定为一位不愿透露身份的家族代表”
这个设计,法律上站得住脚吗?”
“站得住。”方翰推了推眼镜,“国內法律允许委託代理,只要代理关係清晰、代理权限明確。家族代表”可以是泛称,不指向具体自然人。但————”
他停顿,看向任素婉:“实际操作中,监管部门可能会追问。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故事”。”
任素婉微笑,是那种经过练习的、从容的微笑:“方律师,我们需要的是法律上无懈可击的“盾”,而不是引人好奇的“故事”。预算无上限,我要国內最顶级的架构,三个月內落地。”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另外,这家公司的对外投资,要能兼容文化、科技、甚至矿產资源;“法律框架要留有弹性”。”
方翰深深看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惊讶,最后沉淀为一种“专业的尊重”。
任素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当你发现以前的活法走不通的时候。”
方翰收起方案,站起身:“我明白了。下周给您修订版。”
他走到门口,回头补充:“另外,建议您儘快组建法务团队。一个人看合同,总有看漏的时候。”
““已经在找了”。”任素婉道。
pm6:00”,回程的黑色轿车里。
车窗外的魔都华灯初上,陈景明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妈妈和周敏。
他忽然开口:“妈,你陪周姐说说话。我眯一会儿。”
说完,他真的闭上了眼。
后座,任素婉怔了半秒,隨即明白了儿子的用意。
她转向周敏,这个从表舅公任宏军那里派来的女人,三十五六岁,短髮,坐姿永远笔直,眼神锐利得像鹰。
“周敏,”任素婉开口,用的是拉家常的语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香港那次,没有你,我们母子可能真的回不来。”
周敏微微頷首:““职责所在”。”
“我知道,”任素婉声音放轻了些,“伯伯让你来,既是保护我们,也是————“照看我们”。我们母子做的有些事,可能让你为难,甚至————看不明白。”
周敏没有否认,只是沉默,车里只有引擎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