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未明。
袁守一早已起身。
他换上一身最整洁的衣物。
將品相最好的“春野百花蜜”用软布包好,放入背包。
木屋门锁好,踏著草叶上的露水,匆匆赶往岭下的早班车停靠点。
一辆公交车停下,车身沾满泥泞,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是连接花田岭与云海市的唯一公共运输工具。
车上已坐了些同样早起赶路的山民、小贩。
空气里混杂著菸草、汗味和土產的气息。
袁守一买了票,默默走到车厢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將背包抱在身前,目光投向窗外逐渐褪去黑暗的山林。
一夜浅眠,各种思绪纷扰——
蜜价异动、李师傅的渠道、潜在的未知风险,还有对自身未来规划的反覆推敲。
这些思绪,让他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色。
公交车在顛簸的山路上,吭哧前行。
一个多小时后,车辆驶离了花田岭,途经一处坐落在荒僻山谷口的聚居点。
那地方房屋低矮密集,规划刻板。
外围有简易但明显的柵栏和瞭望哨塔,气氛沉闷而压抑。
正是“人种村”。
袁守一的目光扫过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景象。
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种冰冷的漠然取代。
他迅速移开视线,不再多看。
公交车继续前行,地势渐缓,房屋和人烟变得稠密。
又过了约莫半个小时。
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广阔而充满生机的城市景象出现在眼前。
云海市。
高矮不一的楼房、纵横交错的街道、以及空气中隱约传来的市井喧譁。
与花田岭的寧静,截然不同。
袁守一在“树环街口”站下车。
这里靠近城市边缘,相对清静。
街道两旁种著高大的行道树。
他辨明方向,没有耽搁,径直朝著市医院走去。
踏入医院大堂,里面略显嘈杂,飘散著消毒水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