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变成了十几个。
十几个变成了……
她已经数不清了。
乌压压一群人,提着刀,追在他们后面,巷子里全是刀光和人影。
“张信!”徐妙仪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办!!”
张信也慌了:“跑!!!”
两人拼命跑。路上看见什么扔什么,路边堆着的竹筐,一脚踹翻;谁家门口晾着的衣服,扯下来往后一扔;有个卖菜的挑子,徐妙仪一把掀翻,菜滚了一地。
可后面那些人就像踩不死的一窝蚂蚁,越追越多,越追越近。
徐妙仪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她一回头,一个士兵已经追到跟前,刀举得老高,照着她脸劈下来!
“王妃!”
张信扑过来,用胳膊一挡。
刀砍在他小臂上,血溅了徐妙仪一脸。
张信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捅进那士兵肚子,踹开他,又拉起徐妙仪:“快!快跑!前面就是燕王府了!”
徐妙仪满脸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张信的,踉踉跄跄跟着跑。膝盖疼得像要裂开,鞋也不知道跑丢了一只,可她不敢停。
身后是震天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还有人在喊“站住”“别让他们跑了”。
终于,前面出现了一道门。
朱红的大门,铜钉闪闪发亮。
燕王府。
遵义门。
徐妙仪从来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这么想进这道门。
三天前,她从这道门走出去,告诉自己这辈子再也不回来了。
三天后,她满脸是血、披头散发、光着一只脚,拼了命地往这道门跑。
守卫远远就看见他们了。
两个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一个满身是血的军官,往这边狂奔,后面跟着乌压压一群人,少说上百,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门口守卫一见这阵仗,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要上前接应。
可一瞅追兵数量,守卫也哆嗦了。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还在不断增兵。
“快进来!”
徐妙仪和张信连滚带爬地冲进去。
大门刚关上,就听见“夺夺夺”一阵闷响。
箭雨。
密密麻麻的箭钉在门板上,有几支从门缝里射进来,落在院子里,尾羽还在颤。
徐妙仪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黏糊糊的,是血。膝盖疼得没了知觉。嗓子眼儿里全是血腥味。
张信倒在她旁边,捂着胳膊,脸色白得像纸。
院子里的人全愣住了,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王妃!王妃!”
千户孙岩猫着腰跑过来,一张脸紧张得发白。“您没事吧?”
徐妙仪抬起头,满脸的血糊得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像鬼:“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孙岩噎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光着的那只脚上,嘴角抽了抽,没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