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骂着骂着,声音越来越哑。
“你……你就是个混蛋……天底下最大的混蛋……”
眼泪被熏得哗哗流,她拿袖子擦了擦,越擦越花。
“我……我不就是躲几天吗……我错哪儿了你说……你倒是说啊……你不说就熏我……你讲不讲理……”
烟越来越浓,浓得她快要喘不上气。
她挣扎着站起来,想往门边扑,可腿软得像被人抽去了骨头。她跌跌撞撞扑到门边。
“我……我开……我开还不行吗……”
她想喊,可喉咙里已经发不出声音。
眼前一阵阵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她顺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后脑勺靠着那道冰冷的木板。
老者……
你……你真要杀了我吗……
她忽然觉得好委屈。
她就是不想被他连累。就是不想去北平那个连春天都刮风的地方。
就这。
就这点心思。
他就要熏死她。
她瘫软在地上,四肢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消失。刺鼻的浓烟呛得她眼泪直流,眼前一片昏花。
就在意识快要模糊的最后一刻,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手摸向暗室门内侧的机关卡扣。
摸到了。
她的手指搭在那卡扣上,忽然又哑着嗓子骂了几句。
“老者你这个蠢货!万一我昏死过去开不了门,你是不是打算把我熏成腊肉带回去?北平冬天缺肉是吧?我堂堂燕王妃,就这点用处?”
她狠狠按了下去。
“咔嗒。”
第33章休夫
门一开,新鲜空气猛地灌进来,她眼前一黑,干脆顺势软倒,呼吸放得又轻又缓,彻底装死。
下一秒,一双带着清冽气息的手臂稳稳将她打横抱起。力道稳得不像话,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她睫毛几不可查地抖了抖,心里骂得欢,面上却半点不露。
徐辉祖看过来,脸色沉得厉害:“先放进西厢房,我去请大夫。”
朱棣将人放到西厢房床上,动作轻柔。
大夫诊过脉,只说是呛了浓烟,气血虚耗,需静养几日,开了方子便退下。
她闭着眼装昏迷,耳朵却竖得笔直,连他落在她脸上的目光
,都烫得清清楚楚。
不多时,徐妙锦一阵风似的冲进来,一掀帘子见床空无一人,当场急红了眼:“我姐姐呢?!”
“本王带走了。”
朱棣语气平淡,却没半分商量余地。
他亲自将她抱上马车,安置在软榻上,自己则坐在对面,一路沉默。
她蜷在榻上,依旧闭着眼装死,可心里的火气却越烧越旺。一想到他竟敢暗中对建文下手,日后东窗事发,他们徐家满门都要跟着掉脑袋,她心头又怕又怒,简直要气炸。
马车轻轻一颠,她指尖忽然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进密室之前妙锦塞给她防身的短匕,一直藏在袖中,她自己都快忘了。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她脑子一热,也顾不上装了。
猛地睁眼,眼底半点虚弱都没了,握着匕首就朝他心口扎去,又急又气地吼:
“朱棣!你疯了是不是!连建文都敢动,你是想把我们全都拖去陪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