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9月3日,星期二,农历七月廿一,晴。清晨六点,我准时被窗外的鸟鸣唤醒——不再是宿舍刺耳的铃声,而是熟悉的、属于家里的宁静。推开窗,院中藤萝架沐浴在晨光中,叶片上还挂着露珠。我呼吸着这早晨的清新空气,心里默念:走读的日子,正式开始。早餐时,母亲特意煎了鸡蛋,嘟囔着“上学辛苦,得补补”。我笑着应声,心里却盘算着今晚六点半准时给晓晓打电话——这是我们昨夜约定的时间。七点整,我骑自行车来到学校,在自行车棚停车锁好。出来走到教学楼时,正好撞见从宿舍楼那边跑过来的莉莉,她气喘吁吁地喊着:“大萝卜!等等我!”她今天依旧扎着那两个漂亮的小辫子,只是眼底略有些睡眠不足的迹象。“呦!莉莉!你这是咋啦?昨晚熬夜了?看着这么疲惫!”我有些诧异。“哎,昨天调宿舍了不是!我东西多,乱糟糟的,收拾了大半夜才安顿好!”她抹了把汗,又眨了眨眼,“大萝卜,你倒是潇洒啊,回家睡大床去了!”我笑着摇头,从书包里掏出母亲塞给我的苹果递给她:“哝!慰劳你的,辛苦啦!”“谢啦!”她接过苹果,咬得嘎嘣响,边嚼边说:“哎,你说今天莫老师会不会继续讲那什么……幂函数?我昨晚预习了,看得头大!”“怕啥?!”我与莉莉并肩往前走着,“有我在,我给你兜底儿,放心吧!”“算了吧!陈长老!”她翘着俩小辫,撇着嘴说,“你讲题比莫老师还像念经!阿弥陀佛!”“得!这么快我就从萝卜变成唐僧了!”我悻悻地说,“莉莉美女嘴下留情!”“你看!唐僧姓陈,你也姓陈,也许你就是陈玄奘转世呢!咯咯咯!”莉莉笑着嘟囔着。“莉莉大小姐,我看你就是孙悟空!”我调侃道。“我才不是孙悟空,我是月中嫦娥!”莉莉立刻纠正。“不!我看你像玉兔精!”我笑着打岔儿。“那你就是猪八戒!”莉莉斗嘴道。“那你就是高翠兰!”我发现我说错了话,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大萝卜!你这个玩笑开大了呦!”莉莉立马摇动着食指说道,“不多!一瓶北冰洋就行!我保证不跟晓晓姐说!哈哈!”“得!又入了你的套了!”我只得认栽了。“那是!我是聪明的百灵!”莉莉得意得说道!我们一路笑闹着走进教室,阳光正好,梧桐叶沙沙作响。上午第二节是数学课。莫斯理老师依旧板着脸走进教室,手里捧着一叠讲义,神似刘青云的眉宇间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今天咱们研究一下幂函数的图像与性质。”他声音低沉,目光如炬,“都打起精神来,跟上节奏!”他在黑板上写下“y=xa”几个大字,转身扫视全班:“谁来说说,当a>0时,图像有什么特征?”台下一片寂静。莫老师眉头一皱,点名叫道:“陈莫羽,你来说说看!”我赶紧站起来:“a>0时,图像在第一象限单调递增,且必过点(1,1)。”“嗯,”他略微点头,“那如果a<0呢?”“图像在第一象限单调递减,也过(1,1),但渐近线是x轴和y轴。”我立刻回答。“不错。”莫老师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那你再来解释一下,为什么a=0时,y=1(x≠0)?”我愣了一下,这问题看似简单,却暗藏陷阱。正犹豫时,后排突然传来王强的嘀咕:“因为……因为啥都不是,就是1呗!”全班哄堂大笑。莫老师瞪了他一眼:“王强,你来回答!”王强挠着头站起来,支支吾吾:“大概……就像人饿了要吃饭,不饿也得吃饭?”笑声更响了。莫老师无奈地摇头:“坐下!下次不懂别乱打比方!”他转身在黑板上画下几个图像,详细讲解起来:“注意,a=0时,函数退化为常函数y=1,但定义域中x≠0……”我一边记笔记,一边偷偷琢磨:晓晓要是听到这课堂闹剧,准会笑出声来,她最喜欢这种“数学与现实结合”的歪理邪说了。莫老师讲得投入,突然提问:“张明,你说说,y=x2和y=x3在x<0时的区别?”张明正偷偷在课本空白处画圣斗士星矢,被点名时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一个像碗,一个像滑梯!”全班爆笑。莫老师气得粉笔头直接飞过去:“我是问你单调性和对称性!”张明一边躲一边喊:“单调性……滑梯一直滑到底,碗先凹后凸!”连莫老师都憋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板起脸:“上课专心点儿!”课堂气氛终于活跃起来,仿佛一锅温水突然沸腾。贾永涛举手喊道:“老师!我觉得指数函数像爬山——越爬越高,永远不停!”,!莫斯理老师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抽动:“比喻很形象,但不够严谨。指数函数的增长速率是爆炸式的,不是匀速爬山。”这时扎着麻花辫的王梅站起来扶了扶眼镜:“那对数函数就像蜗牛爬树吧?越爬越慢,但永远在爬。”全班哄笑,王强在后面起哄:“蜗牛爬树还会掉下来呢!对数函数可不会!”“哈哈哈哈!”莫老师终于又没忍住,笑出了声,粉笔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王强!那你来说个更好的!”王强摸着后脑勺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说:“要我说……幂函数就像我妈生气时的音量——a>1时越吼越大,0<a<1时就是消气的过程!”全班爆发出震耳的笑声,连最文静的女生都笑得前俯后仰。莫老师无奈地摇头,却在转身写板书时偷偷抹了抹笑出的眼泪。莫老师难得这样开心,他严肃太久了,终于被我们激活了!莉莉趁机举手:“老师!我觉得指数函数和对数函数就像一对冤家!你增我就减,你减我就增,但永远围绕着y=x这条对称轴跳舞!”她边说边用手比划着,两个小辫子随着动作一甩一甩。莫老师惊讶地挑眉:“这个比喻倒是很形象!不过记住,它们关于y=x对称是因为互为反函数……”我听着这些天马行空的比喻,突然想起昨晚和晓通电话时她说的话:“数学就像谈恋爱,要懂得换位思考。”于是我忍不住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对函数图像,一个像腾空而起的火箭,一个如缓缓流淌的溪水,在旁边写上:“晓晓,今天的数学课像一场脱口秀,每个函数都在讲述自己的故事。”就在这时,班主朱娜突然举手:“老师!我觉得幂函数图像特别像藤萝花的生长轨迹——春天时迅速攀爬(a>1),夏天时平稳蔓延(a=1),秋天时渐渐放缓(0<a<1)!”这个诗意盎然的比喻让教室突然安静下来,莫老师愣了片刻,竟轻轻鼓掌:“这个比喻很好,既符合数学特征,又有生活气息。”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黑板上的函数图像上,那些曾经枯燥的曲线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笑声与讨论声中,指数函数在黑板上疯狂生长,对数函数缓缓延伸,而幂函数正如藤萝花一般,在青春的记忆里绽放出意想不到的形状。课间休息时,男生们又围在一起高谈阔论。贾永涛神秘兮兮地说:“你们听说了吗?余华《活着》出新版了,加了快两千字!”“真的假的?”王强凑过来,“那我得让我妈给我买一本,说不定高考要考!”张明插嘴:“高考考《活着》?那你不如指望莫老师明天改教语文!”大家笑成一团。我靠在走廊栏杆上,望着远处70里外的一中方向,心想:晓晓是不是也在课间聊着这些?她最:()羽晓梦藤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