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绮离开后,月龄自己盯着自己尾指上的戒指看了好一会,刚要迈上木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吉祥跑过来,叫住月龄。
月龄回过身,一脸懵地看着她,吉祥:“来去训练场。”
月龄看着她,啊道:“什么?现在?”
吉祥:“现在。”说着,她教月龄过来,转身走向旁边的门。月龄看着吉祥将手放在门上,手心开始泛起淡红微光,她轻轻一推。
推开门时,月龄只觉眼前光影流转,一阵暖风突然吹过,门外已经不是木殿内的场景,取而代之的是那天小亦带她来的训练场。
月龄回头看了一眼,后脚还在木殿内,她出来后顺手关了门,再回头一看,身后分明没有门。
几十人正围坐在兵器架旁,见她们来也不诧异,立刻笑着点点头。
“月龄,你学得怎么样了?”最前面的人举着剑喊道,月龄看着陌生的面孔却一点都不害怕,反倒觉得她们很亲切:“当然是还远比不上你们的。”
吉祥拉着她走到训练场中央,抬手召出一面光盾,盾面浮现火焰纹,光盾在空中转了个圈,突然分裂成三枚箭,朝着远处的靶心飞去,精准地嵌在靶心的红圈里。
大家立刻欢呼起来,也有人也跟着召出光盾,却没控制好力度,撞在靶杆上弹了回来,月龄眼疾手快地抬手轻轻缠住光盾拉回身前,她指尖微动,光带裹着光盾在空中划出弧线,稳稳落在那个人手里。
正热闹时,角落里一个人忽然站起身,朝着月龄走来,微微一鞠躬道:“月龄,我想试试和你切磋。”
她抬手显示出一柄长剑,月龄和她对视一笑,点点头,随手抄起一根练习用的木剑,对方长剑即刻出鞘,月龄旋身避开,木剑贴着她滑过,微微一对视,二人各自的灵力都悄无声息地融入剑身:“点到为止就好。”
而后,月龄朝她微微一笑,下一刻,那人只觉剑身一滞,力道散失,就此法力,两人过了两个回合,最后两人都微微鞠躬:“承让。”
月龄知道对方肯定是放了她水了,但她玩得很是高兴。
恰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她真的不是知鹭吗?”
此话一出,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月龄握着木剑的手紧了紧,听到有人收着声道:“先别提那个名字……”
月龄心忽然难受地一沉,不,不单单是难受,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知道季知鹭被灵狐族认作了叛国的人,可她们对她的态度却又带着遗憾和惋惜,只是被认作她人,有时不知道是知鹭的孽还是她自己的福。
目光泛泛,瞧得月龄浑身不自在,她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淡,压制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吉祥朝她们招招手示意她们继续玩,拉着月龄在兵器架旁坐下,叫她不要担心。
她不知道的是,文绮正站在某个窗边,目光长久地、遥遥地望着下方的训练场那个身影。
青芜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她收了扇子,顺着姐姐的目光看去,道:“姐,你确定她就是三百年前的那个知鹭?”
青芜语气听不出态度,“万一不是,姐,这些事情对她太不平了。”
文绮目光始终没离开过,依旧落在月龄的神色,她几乎是即刻道:“我笃定。难道你不是吗?”
青芜沉默地皱了皱眉,而后又松下,像是默许了她的答案:“当年指控知鹭是叛族的人,到现在还不肯松口,要是让她知道她的事,又知道你对她……”
“她知道我对她的态度,而其它的,她不会知道。”文绮淡淡地打断她的话,目光在窗户上轻轻划过,青芜看着文绮的侧脸,淡色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她的发梢,看不出情绪。
她和文绮是亲姐妹,但越长大,两人的距离也越远,姐姐身处权力中心,而她游走在边缘,她到底还是猜得透姐姐的心思,就像现在,明明眼底藏着温柔,语气却依旧平静得让人敬畏。
“那指控的人……”青芜还想说什么,文绮却已转过身,和她对视一眼,摇摇头道:“文青芜。”
青芜看着她,重新望向训练场的那个背影,再没有说什么。
当夜,月龄回自己房间后,每每想起训练场的话,就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受蔓延开她,甚至教她喘不过气。
这几日,月龄想着都幽国的战事,连着几夜在枕上辗转,直到她从她们的闲谈中听闻,都幽国派去帝国的和谈使臣被押入天牢的事情,她终于耐不住去了二楼。
然而大部分时候这里都是黯淡无人的,但是月龄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丝可能,李纯悯不能告诉她,她便在这里从晨光微亮等到暮色四合。
直到有人轻轻地抚摸过她的眼皮,她才发觉自己蹲在二楼的那个房间门口睡着了。
月龄抬起头来,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人对视,她还不清醒地微微怔了一下,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而后面前的人也蹲下来与她平视:“月龄。”
月龄一把捉住文绮的手腕,急切地说:“陛下,让我回都幽国看看。”月龄的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我不会出事的,我便即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