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了。
世宁迷迷糊糊睁眼,“到了是吗?”
伸手要去拉车门,吴虞拦住了她,“醒一醒再下车吧。或者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叫门口的保安师傅看见多不好。”世宁还没全然清醒,下意识开口拒绝。
“我只是害怕你这样走不稳撞到什么。”吴虞掩起失落,别过头。
世宁甩甩脑袋,等了一会。
“嗯,好了,我走啦。”
世宁拉车门的时候顿了一下,吴虞还以为她有什么话要说,结果她还是利落地拉开车门离开了。
吴虞独自静坐在车内,目送她走远。
汽车的中控屏幕忽然亮起来世宁的头像,吴虞接起电话,“怎么了,有东西落下了?”
吴虞刚想说,“没关系,反正我还在这里”、“我帮你找”之类的话,世宁说话了,“不是,我试试‘小天才’的功能。还蛮好用的哎,就是使用姿势有点中二。”
吴虞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厌世清冷的长发姑娘,对着手腕上的手表旁若无人地讲话地样子,噗嗤一声笑出声。
“你嘲笑我?坏蛋。”世宁说,她有点放纵自己语气里的亲密。
“是啊,这样我都不想挂电话了,一想到某个社交恐惧症,正在做有可能社死的事,忽然间就打起了精神。”吴虞也半开玩笑逗起人来。
“行啊,那就满足你,你不挂我也不挂。”
“是吗,今天特赦?居然有平时没有的待遇了。”吴虞再次观察了世宁离开的方向,确认她已经走远,便发车离开。
世宁说话的声音响彻在狭小的车内空间,吴虞在一个声场盒子里,被360度立体声环绕了个痛快。“那可不是,忽然发现一个完美偶像也会焦虑,新奇的很。”
世宁听着手表外放的声音往小屋走去。
这个点,如果X光还在公司的话,也许还在训练,就和晚自习似的,除了助理和保安,不会有什么人突然出现在内部道路。
世宁很快走到楼下。
“我可不是什么偶像,你才是吧。”
“那我只是碰巧冠上了一个头衔,你可是实打实的,受人崇拜,被人敬仰呢。”
“小词那对你痴迷的样子,不是崇拜和景仰吗?”
世宁听见喇叭声,提醒吴虞开车要注意安全,得到一个不算敷衍的“好”字,才继续往下说,“你怎么拿个体和群体相比较呢,分析的时候要控制变量才科学好不好。”
“群体不一定比个体有意义啊。”吴虞说。
世宁想了想,“行吧,有理,话都被你说了。”
电话手表传来一声轻笑,像一尾鱼忽然变换了方向,在水面甩起涟漪,“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现在对你来说的意义?”
“意义?”世宁拾级而上,她走得十分放松,楼道里的回声甚至能被吴虞听见。
意义好像是一个需要慎重思考才能得出的结论,世宁一脸往上走了好几级才缓慢开口。
“嗯,你让我想改变,想试一试从前不太理解的事;想走出舒适区,想打开自己,想变得更勇敢;想抓住一条绳子,像是一个攀岩的人,从一些凹陷、凸起、夹角往上爬,身处险境也不怀疑的那根绳子。”
世宁只管往上走,还一边组织语言,带着手表的手握拳举着,像在给自己打气。
“小吴同学,我这样说,过不过关?”
“听起来好像是个非常有用的人。”吴虞的声音从失真的浅薄的手表里传出来,质感被压缩。
“谢谢你这么说。你想知道你对我的意义吗?”吴虞问。世宁好像从来没有问过类似的问题,她是因为确定,还是因为不在乎?
“你用行动告诉我了呀。”
吴虞愣了愣,“可我什么都没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