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这个靶子根本不停。
不仅不停,他的移动轨跡完全无法预判。
正常人跑动,重心会有规律地上下起伏,脚步会有节奏,方向变化会有预兆——肩膀会先往要去的方向倾,腰部会先转。
但这个人没有。他跑起来的时候,上半身几乎是静止的,只有两条腿在动。
方向变化没有任何预兆,说左就左,说右就右,像一台被看不见的手操控的提线木偶。
犀牛打了半辈子仗,第一次觉得瞄准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他扣下扳机,“嗵嗵嗵嗵——”一梭子扫过去。
子弹在那个人的身前、身后、身侧打出一排土柱,最近的一发打在他脚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碎石溅起来,打在那个人的小腿上。
那个人踉蹌了一下,身体往右歪了歪。
“中了!”犀牛心里一喜。
但下一刻,那个人的身体借著踉蹌的势头,整个人往右一倒,在地上滚了一圈,又站了起来。不是爬起来的,是滚到一半的时候,单手在地上一撑,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来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速度都没减。
犀牛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那一枪根本没打中。
那个人踉蹌,是因为踩到了一块鬆动的碎石。
不是中弹,是打滑。
“妈的!”犀牛骂了一声,重新瞄准。
但那个人已经衝进了他的射击死角。
犀牛的机枪架在两块石头之间,射界虽然广,但有一个致命的盲区——
枪口下方,靠近石头根部的那片区域。
那个人衝进盲区之后,犀牛的机枪就打不到他了。
除非犀牛站起来,把机枪从石头之间拎出来,重新架设。
但站起来需要时间。
拎出机枪需要时间。
重新架设需要时间。而那个人不会给他这些时间。
犀牛做了个决定。
他鬆开机枪,从腰后拔出手枪。
与此同时,苏寒已经衝到了离犀牛不到十米的地方。
他能看见那块石头后面露出的人影——很大,很高,光头,在夜视仪里脑袋亮得像灯泡。
那个人正从石头后面站起来,手里端著一把手枪,枪口正在往他这个方向转。
苏寒没有减速。
他往前冲的同时,身体突然往左一歪,像是要摔倒。
犀牛的手枪跟著往左瞄。
但苏寒的身体在即將触地的瞬间,右手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往右弹了出去。
犀牛的枪口赶紧往右追。苏寒的身体在半空中突然团身,像被人从中间折了一下,整个人缩成一个球。
犀牛的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去。
然后苏寒落地。
落地的位置,在犀牛身后。
犀牛猛地转身,手枪往回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