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没有露头。
牧师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对劲。
按照刚才的节奏,那个人应该已经衝出来了。
但石头后面没有任何动静,夜视仪里也看不到热源移动的跡象。他还在石头后面。
牧师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扣下去。
他把瞄准镜的倍率调大,仔细搜索那块石头周围。
石头不大,藏一个人勉强够用。
但石头后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坡面,没有其他掩体。
如果那个人要离开那块石头,必然要经过那片开阔坡面。而那片坡面,完全在他的射界之內。
他在等什么?
这时候,对讲机里传来老狗的声音,压得很低:“牧师,目標还在石头后面吗?”
“在。”
“为什么不开枪?”
“他没露头。”
“那就等他露头。”
牧师没回答。
他盯著瞄准镜里的那块石头,瞳孔慢慢收缩。
他在想一件事——这个人刚才在子弹缝里穿行的那些动作,每一个都精准到了毫秒。
那种精准,不是靠运气,是靠对战场態势的极致感知。
他能预判子弹的落点,能预判敌人的瞄准方向,能预判整个战场的火力流向。
拥有这种感知能力的人,不会不知道坡顶上有一支狙击步枪在瞄著他。
他知道。
所以他不露头。
牧师的手指从扳机上移开,重新搭在护圈上。
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他在阿富汗的山洞里跟塔利班狙击手对狙的时候,有过这种感觉。
在伊拉国的废墟里跟反美武装的枪手对峙的时候,也有过这种感觉。
那种感觉叫——对面那个人,跟自己是同类。
甚至可能,比自己更强。
苏寒蹲在犀牛那挺pkm机枪旁边,后背贴著石头,呼吸压得很慢。
他的右肩胛骨位置隱隱发热——刚才那个空中团身的动作,右臂撑地的时候用力过猛,牵扯到了还没完全恢復的肌肉。
不是疼,是酸,像有人拿手指在肌肉深处按了一下。
他没管它。
他的注意力全在坡顶那块凸起的岩石上。
从他干掉犀牛、蹲到这块石头后面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那道视线。
不是看见的,是感觉到的——像有一根冰凉的针,顶在他的后颈上,让他后脖颈的汗毛一直竖著。
那是被狙击手锁定的感觉。
他在前世无数场战斗中被这种感觉盯过,太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