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羞愧地低下头:“属下……属下不善追踪,没有看到。”
明月快声补充道:“若是奔雷醒来就好了,他一定能追上。”
“无妨,你和奔雷擅长的本就不同,”萧韶口中安慰,心中却在暗暗梳理整件事情。
萧家祖上有胡人血统,她的瞳色比一般人更淡一些,在其他地方或许会引起注意,可这西州胡人众多,正是她极好的掩饰,却不想,还是被霍丞认了出来。
当年在北羌,容瑾本已能抓住霍荻父子,却被九霄阁的人救下,一路逃往西州。林砚曾说那些刺客不是九霄阁的人,她也深以为然。现在看来,应当是霍嵘背着九霄阁,擅自绑架了她。
但不管如何,这件事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萧韶沉思片刻,定声吩咐:“明月,以林砚的名义,通知西州署。”
“就说通判大人被前绥余孽霍嵘绑架,至今昏迷不醒,刺客已经逃往苍茫山,让西州署派人前去苍茫山追查。”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借此机会,既能名正言顺接近苍茫山,又能让本宫看看,这西州州署中,究竟有谁在勾结九霄阁。”
明月眼睛瞬间一亮,连忙应道:“是,殿下英明!”
可很快,她想到什么又皱起眉头:“可是殿下,若是西州署那帮人知道了这件事,定要成群结队地来探望林大人,岂不是会影响他休息?”
萧韶闻言冷笑一声:“影响他休息?你没听胡太医说,他已无大碍,很快便能醒来?”
很快便能醒来……
萧韶想到此处,垂着的指尖骤然一紧。
她缓缓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子,神情一点点变冷。
明明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容貌,明日两日前两人还并肩赏夜,此刻却只觉得无比陌生。
她以为她看透了他那双浸了墨的眼眸,却不想,却是从头到尾被瞒在鼓里。
她以林砚之名,已经将整个通判府的护卫尽数换成玄甲卫,等他醒来后,她定是要亲自审问。但她绝对不能让一个身份不明又极其危险的人,不受控制地醒来。
萧韶猛地转身看向胡太医,冷声问道:“胡太医见识渊博,可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废掉一个人的武功?”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砚藏在被子下的手,骤然一紧。
屋内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明月更是脸色剧变。
她知道殿下习惯掌控一切,林砚会武功这件事,明显脱离了殿下的掌控。可她万万没想到,殿下会这么狠,狠到直接废掉武功?
她试探道:“殿下您若是不放心林大人,用绳索或铁链将他缚住不就行了,何必,何必废掉武功?”
萧韶摇头,“西州署若要来探望,以我此刻明面的身份根本拦不住,你说若是让他们看见林砚被人绑在床上,会如何想?”
明月瞬间愣住,想说什么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胡太医同样大惊,但见萧韶态度坚持,只好斟酌着建议:“这……若要彻底废掉武功,最直接的法子,便是挑断手筋和脚筋——”
挑断手筋脚筋?
萧韶心底倏然一颤,她下意识地否定:“不行!”
那反应太快,快到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直到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她才反应过来,找补道:“在西州,我们还需要他的身份,至少……外表上不能看出异常。”
胡太医松了口气,这才再次建议:“那殿下或许是要暂时封住林大人的内力?”
萧韶怔愣半晌,她竟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办法,当即颔首:“正是,不知太
医可有办法?”
胡太医沉吟道:“医术上有记载,以金针刺入不同穴道,会有不同效果。比方说,以金针封住后背大椎穴,可影响内力运行,若以金针封住胸口膻中穴,便可切断内力运行,使其无法施展武功。”
萧韶眸光一闪:“能封多久?”
“金针刺穴的效果,只能维持三日。但只要每三日施一次针,便能一直封住。”
胡太医顿了顿,面露迟疑:“只是膻中穴是宗气聚会之处,极为敏感,施针时,林大人恐怕会……十分痛苦。”
萧韶双手猛地攥紧。
她垂眸看向床上昏迷的男子,声音冷得像冰,“既然如此,现在便请太医施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