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兰草香气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混著松涛的呜咽漫过石桌,將连日来的焦灼悄然涤盪。
他知道,程野这一去,镇北军的军心必然动摇。
楚圣失去了军队的支撑,纵有通天神通,也难在四天之內打到新京。
九宸封魔大阵的启动时间,有了!
。。。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將永安城的城墙染得一片赤红。
血珠顺著墙沿滚落,在城墙底下积成蜿蜒血河。
连呼啸而过的风都带著浓重的腥甜。
城外的旷野更是惨烈。
整片大地都是一片殷红。
暮色渐沉,血红色的霞光將这尸山血海的景象拉得愈发绵长。
镇北军將士们的脸上並没有破城的激昂,只剩下掩不住的苍白与颤抖。
与朔方关和之前的两座城池不同。
眼前的景象像一把钝刀,反覆切割著每个人的神经。
那些倒在城外旷野的,不是士兵,不是世家武者,而是在城中炊烟里生活的普通人。
永安城的城主虽出身世家,却是难得的仁善之辈。
他执掌城池十余年,从未像其他世家官员那般苛待平民。
更难得的是,他娶的夫人也並非什么世家贵女,而是城中普通人家的女儿。
两人在城中的声望极高。
可就是这样一座城,这样一对受百姓爱戴的夫妇,却让眼前的尸山血海显得愈发荒诞而残忍。
有人想起了攻城前的景象——
当镇北军抵达时,城外的旷野上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城主夫人穿著素色布裙站在最前方。
身后跟著白髮苍苍的老者、抱著孩子的妇人、甚至还有拄著拐杖的残疾人。
当楚圣踏著金光落在阵前时。
城主夫人忽然深深一拜,身后那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求將军高抬贵手,饶过永安城吧。”
“城主是好人!求圣人明察!”
“你们要攻城,就请先踏过我们的尸体。。。。。。”
哭喊声、哀求声此起彼伏,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將镇北军困在原地。
没人敢在这种情况挥下刀戈。
他们是来討伐中州世家,为程帅討公道的。
可眼前跪著的,是手无寸铁的平民,是同他们一衣带水的同胞。
楚圣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周身的灵力开始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