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又是一声悠长的嘆息,散入这片死寂的天地间。
玄明沉默半晌,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翻涌的愤懣,低声开口。
“师父,难道凭您的修为,还敌不过那渡厄不成?”
老僧缓缓摇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
“杀戒一开,便是覆水难收,为师一旦开了杀戒,便与那渡厄再无分別,甚至比他更甚。。。。。。”
玄明心头剧震,脱口追问。
“师父,您是说。。。。。。您有心魔?”
“您这些年从未离开过大觉寺,终日伴著青灯古佛诵经礼懺,又没杀过人,怎会生出心魔?”
老僧指尖捻动佛珠的动作骤然停住,指腹死死抵住一颗檀珠。
玄明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他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
恍惚间,一道模糊的少年身影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无意识地喃喃道。
“与那般人接触的多了,谁又能逃得过心魔滋扰啊。。。。。。”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几分恭谨的女子声音,自后方云雾繚绕处遥遥传来。
“敢问前方可是大觉寺高僧?”
大觉寺一行数人回头望去,只见后方云海翻涌间,立著七八道身影。
为首的女子身著一袭翠色纱裙,裙摆绣著几枝淡色兰草。
她身后跟著几位同样身著素色衣衫的男女,皆是风尘僕僕的模样。
见那玄黑回头,眾人也都是长舒了一口气。
毕竟他的辨识度极高,须弥寺可没这般有教无类,连一头黑熊精都收进门墙。
女子见状,连忙上前,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在下苏微,乃青竹谷弟子。”
她微微侧过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眾人,接著道。
“身后几位,皆是邻近几处世家门派的同道。此番我等结伴同赴灵山,是为参加须弥寺法会。”
“方才远远瞧见大师风范,斗胆相认,还望勿怪我等唐突。”
站在她身后的眾人也纷纷躬身附和。
其中一个身著灰布短衫的汉子,忍不住低声补充。
“我等宗门势单力薄,此去灵山,心里实在没底。”
“听闻大觉寺慈悲为怀,若能与无妄大师同行,也能壮壮胆气。”
老僧的目光扫过眾人紧绷的脸庞,轻轻嘆了口气。
“只怕与我们同行,到时非但帮不上诸位施主,反倒会徒增许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