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不知名海域。
“哗啦——哗啦——”
海浪拍打著一块巨大的、漂浮在海面上的复合材料板。这块板子原本是通天塔顶层总统套房的一部分天花板,现在成了这茫茫大海上唯一的方舟。
烈日当空,毒辣的紫外线毫无遮挡地炙烤著海面,空气中瀰漫著咸腥的味道。
“水……我要喝水……”
王胖子呈“大”字形瘫在板子上,嘴唇乾裂起皮,那张原本圆润的胖脸此刻被晒得通红脱皮,看著像只烤熟的乳猪。
他有气无力地呻吟著,时不时伸出舌头舔一舔乾裂的嘴唇,但尝到的只有苦涩的盐粒。
“胖子,別叫了,越叫越渴。”
林婉儿坐在他旁边,利用那件从拍卖场带出来的破损西装,撑起了一个简易的遮阳棚。虽然她也是面容憔悴,髮丝凌乱,但眼神依然清亮。
她手里拿著半瓶矿泉水——这是他们在逃亡路上捡到的最后一瓶水。
但这瓶水,她一口都没捨得喝。
此时,她正用棉签蘸著那点珍贵的水,小心翼翼地涂抹在……
躺在遮阳棚最中央的姜尘嘴唇上。
此刻的姜尘,状態非常诡异。
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浑身僵硬如铁。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感,在阳光下甚至能看到皮下的血管。
而在他的胸口位置,一团黑气和一团金光正在交替闪烁,仿佛体內正在进行著一场无声的战爭。
那是凤凰胆的死气,与真龙之骨的生机,正在进行最后的融合。
“大嫂……你这也太偏心了……”
王胖子看著林婉儿给姜尘餵水,咽了口並不存在的唾沫,“大哥他现在就是个神仙,不吃不喝也死不了。咱们可是凡人啊,再不喝水,我这一身膘都要晒成油了。”
“胖子,再忍忍。”
林婉儿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温柔地看著姜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虽然不动,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发烧。”
“那种死气正在侵蚀他的內臟。如果这时候脱水,他这身龙骨可能就真的废了。”
“哎……”
王胖子嘆了口气,翻了个身,看著头顶那万里无云的蓝天。
“咱们这叫什么事儿啊。”
“前一秒还在跟哥斯拉打架,下一秒就成了鲁滨逊。”
“那个天杀的鬼眼七,那艘破船也不知道沉哪去了。咱们都在这儿漂了两天了,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你说……咱们会不会真的渴死在这儿?”
林婉儿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四周茫茫无际的大海。
极乐岛沉没时引发的巨大漩涡和海啸,把他们衝出了几百海里。这里早已偏离了正常的航道,再加上磁场紊乱,救援队想要找到这里,无异於大海捞针。
就在绝望的情绪在小小的木板上蔓延时。
“滋——”
一直像尊雕塑一样的姜尘,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响。
就像是烧红的铁块丟进了水里。
紧接著,他胸口那团黑白交织的光芒猛地一收,彻底没入体內。
姜尘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原本异色的双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深邃如夜空、却又清澈如泉水的黑色眼眸。